这些倒也还好,但每一位都还要重复一遍那套“爱人——妹妹——跟妈妈姓”,总要带上她。
纪清如跟着流水线似的假笑几轮,已经体会到流水线的辛苦,撑不住地想走,却被沈鹤为按住,一轮轮地重复介绍。
她实在受不了,肩膀去撞他,小声道:“你干嘛非要他们认识我。”
一句话就让她气焰大消,“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不好吗?”
也有曾经来家里做过客的长辈,笑着来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说鹤为啊,还以为你终于带女朋友来,怎么是妹妹。
“她难得愿意陪我。”沈鹤为也笑。
晚宴难免要喝一点酒。
纪清如喝酒不上脸,又毫无估量酒量的经验,但一杯杯下去,眼睛还清甜明亮,还在无差别扫射着晚宴的所有人。
今夜她只关注沈鹤为。
只是她想不通,这种他拿手的虚假客套,到底哪里会引起他的病因。
并且这几轮对话下来,她没听到什么商业交流,做得最多的事是和别人介绍她——或者具体些,介绍她是和他多亲近的妹妹,胜似血缘关系有的紧密牢固。
纪清如闷闷地喝下一口香槟,撑着脸看沈鹤为,他不能幸免的喝掉更多,半垂着眼,好像是醉了。
“哥,你是不是很难受呀?”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还好。”沈鹤为润湿的眼眸看她一眼。
酒量好差,她腹诽着,又有点不安,难道说喝酒应酬,才是让沈鹤为压力倍增的原因,可他这种职位,理应不需要做这些。
沈琛,一定是沈琛害的。
万幸宴会散场很快。
他们到车上时,沈鹤为的应酬笑意才消失掉,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纪清如好像成了最清醒的那一个,和司机简单寒暄后,人也坐在后排,很稀奇地打量沈鹤为。
“你不高兴?”她问。
沈鹤为半掀起眼皮,眼有一点失焦,讲的话也没什么说服力:“我很高兴啊,你呢,你玩得开心吗?”
好经典的转移话题,纪清如才不顺着他的话走,凑近了去看他,“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人介绍我?别和我说是顺手,你就差去召开新闻发布会。”
沈鹤为睁眼笑了下,要解释,纪清如又开口:“你和沈宥之一样吗?”
他几乎立马酒醒大半,还没摇头,纪清如就比一个嘘的手势,又趴在他肩上,手蜷着在他耳旁搭建起一个很小的密室,“是因为担心我走掉,再也不回来吧。”
其实不需要凑得这么近,司机的头枕那里装着声波干扰器,声音小一点,他什么也不会听到。
她至少半醉,所以才意识不到。
但沈鹤为没有提醒她。
他也很轻地点头,伪装出担心动静被听到的样子,任由她潮热的气息呼在耳上,他觉得舒服,又无比唾弃自己。
明明她的声音天真又关切,可他除了想让她靠得再近些,脑中不剩下什么。喉咙发渴,手也想去摸摸她,哪里都好。
一整晚,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看他对每个人的反应,问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眼里只有他,好像被她全心全意地爱着。
如果世界能在此刻毁灭就好了。
他甘愿这样永远囚困在她的目光里。
“沈宥之是没办法了,沈琛肯定还不愿意他出国……都怪他一天瞎想。”纪清如牙齿恨恨地磨了磨,声音又软了些,“不过是你的话,没关系的,我回去再劝劝妈妈,她知道我们关系还这么好,说不定会放开对我们见面的限制。”
沈鹤为低低地“嗯”了声。
她只想他们做家人。
可他已经因为她贴过来的身体,变得很难受。推开也是种亵渎,沈鹤为太清楚自己,他的手如果现在碰到她的腰,一瞬就会收紧,不论她怎样去推拒。
他哪里来的立场去责怪沈宥之,如果那晚和她接吻的是他,她的唇只会红肿得更过分。
既然他做不到约束自己的行为,那么让外界来吧。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妹妹,他不会逾越这层禁制一步。
沈鹤为克制着不去抱她,侧过脸,温声道:“明天是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