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她这次出声了,完全不顾沈宥之抓在她膝盖上瞬间收紧的手,很铁石心肠地说着。
沈宥之紧紧贴着她,好像车后座里有七八个人一样,把车内空间变得更狭小。她才从冷气车下来不久的冰凉皮肤便失温,因为沾染到他的热意。
“好啦,不要伤心。”挂掉电话,纪清如又眨着一双笑眼看他,很好脾气地摸摸他的脑袋,“你今天不是很高兴吗?为什么忽然要一个人在那里哭呢?”
“因为我总觉得……”沈宥之眉骨蹭着那只还停在他脸颊上的手,双眼微垂,想眨得无辜些,脸也要笑出浸蜜似的甜美才好——可最后还是冷掉,变成郁森森的阴渗。
“姐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慢慢道。
纪清如听得眉皱起,半响后疑惑地问:“你突然在意这个做什么,难道以前就是了吗?”
沈宥之差点连假笑也维持不下去,好在他们相贴的肌肤让他冷静了些,意识到,也许他们的理解有偏差。他的话又紧追过去:“我是说,可以和姐姐接吻,**的那种……”
纪清如成功被他说得哄人心思全无,冷笑一声,“哦,那确实只有你,但**?你想着去吧,我走了。”
很凶的一句话,但这种唯一性立马哄得沈宥之笑起来,他听到了,只有他。
他锢紧纪清如要去开车门的手腕,唇在她转过去的后颈贴着,黏黏糊糊道:“嗯,我每天都在好好想着姐姐……”
“沈宥之!”纪清如气得脸通红,“你想点干净的,美好的事情可不可以?”
这其实是很不恰当的指责,因为沈宥之确实是这么想着姐姐。即使他是想让她变得没那么干净,可再潮湿泥泞,姐姐也是他心里最美好的事情。
沈宥之做出认真听劝导的好学生样子,乖乖地点头,纪清如便被暂时性地蒙骗住,不再去抓着车把手要下车。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电影票根,拍在沈宥之胸膛上,“我来是还你这个。”
沈宥之去接,手指还刻意握住她的手在他身上摸,引导她的指尖划过腹肌间的沟壑,腰悄悄用力着,脸还笑得多天真无暇。
纪清如的手机忽然亮起。
不是谁发来的消息,是橙色购物软件提醒的快递到货通知,本应当不会引起沈宥之的注意才是,可偏偏,商品缩略图上,是款男士睡衣。
“姐姐。”他松开她,提着手机侧边捞在手心里,眼底满是笑意,“这是给我买的么?”
纪清如连扑过去拿走手机的时间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轻车熟路地解锁,谁让她的密码对他是透明的。
“我不看收货的酒店住址,姐姐放心。”他甜甜笑着,长臂伸着滑去商品详情,“啊,情侣睡衣诶,姐姐是白睡裙么,穿上一定很软很漂亮……”
沈宥之顿住。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语气像在笑:“姐姐买了两件男款啊。”
短袖款和长袖款。
沈宥之是睡觉不爱穿衣服的那类人,至少在和纪清如的很多次的视频里,是这样。哪怕秋冬季节,也好像进化出无视冷空气的本领,露着一看便有力的腰腹。
他清楚姐姐会了解他,那么这件长袖睡衣,一定不是给他做的准备。
纪清如几乎快跨坐在他身上,才终于有机会抢回手机。她迅速揣回兜里,坐回去,没好气地瞪着他:“是啊,你一件,沈鹤为一件。”
“姐姐怎么突然给哥买情侣睡衣?”沈宥之牙齿快咬碎,还噙着笑,“他年纪大,恐怕不适合和我们穿一样的睡衣。”
“我是给我们三个一起买,而且上面明明很多冠名词——家庭款、兄弟姐妹款、朋友款,那么一长串的词,你就光挑着情侣那两个字看啊。”纪清如指控他,“再说,哥哥才二十三好不好。”
沈宥之:“所以姐姐今晚有事,是要把睡衣拿给他穿么?”
“怎么可能?”纪清如真心地反驳。
才到货,不得先洗洗。
“哥知道你给他买睡衣吗?”
纪清如摇头。
“那么,”沈宥之握着她的腰,笑着,“姐姐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呢?难道很熟悉他的身体么?”
“……!”
纪清如忘记沈宥之有多敏锐,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做出犹豫的表情,“应该和你差不多吧,如果大了小了,我再买一件就是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安静依偎着,彼此的心情却都不太好。沈宥之知道纪清如在瞒着他事情,她也许会和沈鹤为今晚见面,也许不会,沈宥之不敢去问,不想让姐姐感到为难,让那颗心对他竖起重重高墙。
可他也不想任由沈鹤为真的接近她。
“姐姐。”他忽然做起委屈的腔调,头埋进姐姐的颈窝里,遮住满是猜忌和醋意的眼,人就变成茸茸没有危害的小狗,“走之前,我可不可以在姐姐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纪清如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质问的语气还不可思议地结巴着,祈祷是自己多想:“痕、痕迹?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