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猫房被纪清如噎过后,沈宥之便假装生气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音,结果都快走到楼梯脚,也没见她来追他。
他将门开了半扇,在门后站着,等她来敲门问问他的情况,也没等到。他的姐姐洗澡后换好睡衣,从自己房间出来,推门便直接去找了沈鹤为。
“咔哒”。
门上了锁,将他隔绝在外。
沈宥之松开把手,躺回床上睡觉,不关灯不关门,眼睁着,脸有点死不瞑目的意味在。
沈鹤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姐姐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果然,这种看着云淡风轻的,才是最有心眼的,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装可怜,勾引人。
手机跳了两条消息。
他划开,是那位曾经顶着“偷窥狂”备注的前心理咨询师——现在是名字,宋瑾予。
[宋瑾予]:沈宥之,你的父亲找我,不为心理咨询,是想知道你姐姐小时候的事。
[宋瑾予]:我没有告诉他任何信息,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也许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我这边无法插手,请你多加注意。
那天的事勉强可以算做场误会。沈宥之删照片时,看到她相册里全是一日三餐和风景照,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预备役的作风。
只不过添加好友时,他还是犹豫着,在备注里留存了下这位的事迹。
后来看到宋瑾予和以前的陆兰芝管家是好友,又去问了问她的事,得到“不用担心,她只是很关心清如”的直接回复,当下对这人的警惕心便散去大半。
“姐姐小时候的事……”沈宥之垂眼喃喃,“他发什么疯,为什么忽然找姐姐的麻烦?”
大概是没能和纪阿姨复合成功,又想从她女儿身上找切入点。
他永远不会成功的。
沈琛去英国寻求复合,沈宥之清楚,沈鹤为也是,表面是他一个中年人燃起的莫名希望,但其实是他们在背后推进的。
也谢谢纪阿姨愿意配合。
听说他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白跑一趟,认为自己被羞辱。这点付出都觉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装什么深情。
不过这不是他对姐姐做的事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当然,也有区别,区别是姐姐在回国后是被爱着的,但这位父亲,没人会来爱他,不管他在哪块地界里。
沈宥之很久没叫过纪乔妈妈,他们离婚后他边界退回得很及时,也很讲分寸,不再扮演母慈子孝。
只是非常不解,明明同样是相处时间短,他和沈鹤为不熟悉这位继母的心理,很正常,但反过来,她却好像很能看透他们。
或者说,他们这类人。
沈宥之忘不了被纪乔当面点出他喜欢姐姐时,那张惯常平和的脸有多厌恶,他真的以为往后再也见不到纪清如,全都怪他的情感太出格。
但她又将纪清如放回来了,用的还是帮助沈琛婚礼策划的台阶。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忽然愿意接纳他和姐姐交往,还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和沈琛复合。小时候看得还不甚清晰,但长大后,他回想两人同框的那些照片,还有仅存的片段记忆,终于明悉,这段八年的婚姻里,这两个人竟然是没有半点相爱的。
互相依靠着时,脸是笑着的,很模范的夫妻笑容,虚假着粉饰太平。沈宥之不明白,这种婚姻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更不理解,怎么忽然又走不下去,要离婚。
不过既然已经离婚,那就两人天各一方,也没什么。反正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在,才成为家。
他和姐姐,很勉强地再加上沈鹤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沈宥之想得很通情达理,讲给纪清如听也许她会笑眯眯地来摸他的脑袋,不过落在实践上,还是没办法接受沈鹤为今晚还和她共处一室的现状。
所以他还是翻窗进来了。
这不怪他,姐姐明知道他有这种习惯,还不反锁窗户,那就是给他翻进来的机会。别在腰后的破窗锤当然另说,那只是……一个可爱的小装饰罢了。
沈宥之毫不遮掩自己的委屈:“姐姐,我睡不好,已经做了两天的噩梦了。”
这话是真的,他最近天天梦到她和沈鹤为步入婚姻殿堂,还请他做证婚人。
纪清如笑了下,觉得他怪可爱的,手就要去捏捏他拉住她衣角的指节,人忽然被带着往后撤了一步。
“床头柜上有安眠药。”沈鹤为的脑袋压在她的肩上,声音淡淡道,“宥之,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去吃。一次一片。”
“……”
沈宥之零犯罪记录的良好公民道德动摇了一秒。
“不可以随便吃安眠药。”纪清如严肃道,“哥,你怎么能对沈宥之说这种话?”
姐姐更爱我。沈宥之于是又笑起来,将将零点几秒,这点得意便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