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小卡,而是用指尖先触到卡面,然后无意间覆上女孩的手背。
指节微屈,但也只是虚虚拢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进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尔后是细微的战栗。
“喜、喜欢就好!”
做贼心虚似的,许岁澄猛地将手绘卡塞过去,随后迅速脱手。
“还有啊,把朋友圈那张背景图换了呗,都用包浆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祝斯年蜷起指节,垂首看向手心的画,话头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才堪堪过滤掉那些冗杂的情绪。
“看来岁岁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笑容温和,“我早说过,你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的。”
“哼哼!那当然!”
许小猫倏地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地抖来抖去,“也就是我刚开始没有注意到那副Q版画,否则简直易如反掌啊。”
“现在回头看看,那图实在画的太烂了,我都认不出了!”
“而且还画的是你的黑历史,你都不介意吗……不管了赶紧给我换掉!”
太可爱了。
祝斯年低头浅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应是。
内心却不以为然。
他不觉得岁岁画得烂,更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黑历史。
相反,他很喜欢,非常非常。
*
在这个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圈子里,新人太过突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排挤。
从背景板晋升为男主贴身护卫,意味着祝斯年会与男主频频同框。
镜头虽不多,但因为俊朗的外型和独特气质,每次都变成了有效出场。
男主陈时也觉察到粉丝们的愤懑以及路人眼中对祝斯年的惊羡。
冬天拍一场落水戏,酷刑一样。
祝斯年被“黑化的男主”反复推入刺骨的冰水里,指节僵硬,嘴唇发白。
连着NG几条过后,陈时才终于“找到状态”,大发慈悲结束了这场戏。
裹着湿透的薄衫咬牙爬上岸时,祝斯年几乎失去知觉。
是岁岁第一个冲过来,不是带着暖宝宝或热水,而是举起相机,对着他狼狈的样子咔嚓连拍,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绝了!这破碎感,这眼神里的倔强,一整个美神降临!人生照片有了!”
对于她这种没心没肺的行为,祝斯年既好气又无奈。
别扫兴,他想。
即使冷得说不出话,他仍试图扬起早已冻僵的面容,配合她的摆拍要求。
可下一刻,岁岁却放下相机,扯掉身上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将他拢紧。
然后用那双也冻得通红的手捂住他,小手包着大手用力揉搓,嘴里哈出白气,骂骂咧咧道:“狗屁陈时真是陈年老屎,心眼比屎壳郎还小,总有一天会塌房。”
“这破剧组也是不当人,冬天拍下水戏竟然不知道准备毛巾热水……还有你公司,都不给你配个助理吗?”
“你还笑!真把我当免费助理了是吧!”
祝斯年在横店呆的时间太久了。
这里的花是假的,草是假的,亭台楼阁是假的,熙攘人群是假的,就连晨昏昼夜都是假的。
可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女孩的着急与愤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