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冲贺挣摇了摇头。
贺挣沉默地退后一步,守在了门外,沈罗绡毫不留情地将门“啪嗒”一声合上。
“终于清静了。”他眉眼微扬,语调里带着点明显的愉悦。
沈罗绡转身走回室内,在谢秋无身旁坐下,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倚了过来,温热的气息贴近耳侧。
“自重。”谢秋无汗毛都要竖起来,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男男授受不亲。”
语毕,他顿了顿,声音随即冷了下来:“少给我来这套。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瞥了沈罗绡一眼,轻讽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出于好心才把那两人扣下来的吧?”
“真是讨厌。”沈罗绡轻啧一声,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在你眼里,我就只能算计这算计那吗?”
她话锋一转,笑意微敛,目光落在他脸上:“阿无,你在崇林山待的这段时日,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你从前可不屑管这些破烂事儿,如今为了那群混小子,你可是亲自跑到我这儿来了。”
“你可是大幽泽的君主,这般向着崇林山,不妥吧?”
谢秋无终于抬眼看向沈罗绡。
漆黑的瞳眸深处透着一抹极淡的亮红,那双眼澄澈得近乎空无,像是一枚光滑的玻璃晶珠。
那道视线落下的瞬间,沈罗绡便噤了声。
“……是我逾越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放软了几分,“阿无,你别生我的气。”
他忙不迭地从桌案上取过糕点与茶水,递到谢秋无的面前:“吃点东西吧,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谢秋无不想尝。
他始终对沈罗绡抱着警戒心,贺挣就守在外面,虽然他不会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做什么,但免不了用了些其他他不知道的手段。
“你这是……”沈罗绡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起来,“怕我在里头动了手脚?”
不等谢秋无回应,他已先一步捏起一枚糕点,塞入口中,将两颊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道:“唔先替你使了,钟不至于还有问题吧?”
谢秋无:“……”
他忍无可忍,将杯子推到他面前:“咽下去再说话。”
沈罗绡依言将口中最后一口糕点咽下,舌尖在唇角轻轻一抹,眼底的兴味却半点未减:“阿无,崇林山好玩吗?你还会回去吗?能带上我一起吗?”
他有些遗憾道:“这么有意思的事你怎么不喊我?你可真不知道,那群小崽子身上的气息有多干净!”
“鲜活,纯粹。闻上去带着点刚入道时独有的甜味,一点杂质都没有。”
谢秋无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魔修的真面目。
连同他自己,也一样。
胃里毫无征兆地翻涌了一下,他喉结微动,将那阵不适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想同你说这些废话。”谢秋无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已经见过谢青岫了?”
沈罗绡怔怔地望了他半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玩笑,她慢慢坐直身子:“阿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当年你亲手将谢青岫碎尸万段,暴尸荒野的事,我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我这座城里?”
谢秋无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抬手按了按额角:“不知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保不齐会留下些什么手段。”
沈罗绡关切地问:“是不是你近些日子太累了?”
“在崇林山的日子不好过吧?我早就听说,那位云涯仙君可不是什么善类。你待在他身边,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说话间,他俯下身来,刻意拉近了距离。
衣袖微动,一股异样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甜腻中夹着说不出的凉意,悄无声息地侵入呼吸。
谢秋无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