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问过你们,这批粮食,是要运往何处的?”
“回郡主的话,是要运往陪都庆远城。”
“庆远?”薛明德挑了一下眉。
大晟国国都晟京,陪都庆远。
但据薛明德所知,因为太后厌弃的原因,皇家人甚少往陪都去的。陪都更大的作用是——以策万一,渡江避险。
薛明德的眉头皱了起来,总不至于已出现了这个“万一”吧?
早在几年前,国都晟京的政令就摇摇欲坠了,诸侯们各自割据,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减少进贡,可每年总还是做做样子,税收能交上去个五六成。到得今年这场大雨,宁州自己都不想纳粮了,只不知别的州受不受波及。
“庆远城里谁下的令?”薛明德沉思了一会问道。
王箬横摇头:“下官不知。只知道是我们州牧张大人下令开仓取粮,下官等人都只是奉命行事。”
“叙州州牧……”薛明德在关于邻居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张聪?”
“是。”王箬横低着头,躬身一揖。
薛明德又问了几句,奈何王箬横和李淇人微职低,确实就是个跑苦力的,再深的事情就一问三不知了。
薛明德道:“如今这情形,你们回叙州,或是往陪都,恐怕都是死罪。”
两个人一哆嗦,面色发白。
宣诚郡主揉着眉头想了一会,淡淡道:“宁安府的仓曹还缺两个副职,两位可愿意去?”
王箬横和李淇互看了一眼,听得宣诚郡主又道:“过得两年,这事情淡了,我派人去你们家乡将你们家人接来宁州,一家团聚。”
俩人都不曾想到还能有这样安排,立时跪下磕了个头:“郡主大恩,下官叩谢。下官愿往宁安府。”
薛明德抬手做了个虚扶的手势,“两位大人请起。我年纪小,可不敢受这样的大礼。”
王箬横和李淇互相搀扶着起身,抹着发红的眼圈说道:“我们是感念殿下的救命之恩,一回两回的,救我们于水火。”
薛明德不置可否,只分派道:“余下的粮食也不好一直搁在仓湾府,你们带着人继续运送到宁安城吧。也算你们履职中的一份功劳。”她眨眨眼睛:“省得有人嘀咕你们初到州城就安排官职。”
“是。”王李两人又是深深一拜,对郡主殿下满心的感激。
事情圆满解决,两方都挺高兴,王箬横和李淇携手告退。
薛明德让人取了笔墨,随手写下一封手书,用小印封好交给一个亲卫,令他亲手送到宁王手里。
陪都之事有蹊跷,还是请祖父派人去查一查为好。
外头的日光落进来,是这个秋季里难得的清朗天。薛明德往后一挨,靠进圈椅中,嗓音有些懒散:
“安排下去,明日出发吧。”
观棋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