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源头2
“协作”这么个充满新意的点子开始吸引卡叮。这里有他用得着的力量,需要的时候他可以贿赂它、利用它。当然,之后可能必须——稍加劝阻什么的……
而锌尔特心里想的是:保护人。他听人家用过这个字眼,尽管从来都不是在大学里,他还知道它的意思是说找个地位更高的人拉你一把。当然,巫师们通常做梦也不会想要拉哪个同伴一把,除非是为了能趁机使点坏。帮助自己的对手,这念头光想想也……可话说回来,这老傻子眼下很可能派上用场,至于之后么,嗯……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里都带着不情不愿的钦佩以及无休无止的猜忌。不过双方都觉得,至少这种猜忌是挺靠得住的。“他叫科银,”锌尔特道,“他说他父亲名叫伊普斯洛。”
“我在想,不知他有多少个哥哥?”锌尔特说。
“什么?”
“大学里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魔法了,”卡叮说,“甚至可能是好几千年。类似的东西我只在书上读到过。”
“三十年前我们驱逐过一个伊普斯洛。”锌尔特道,“根据记录,他结了婚。如果他有儿子,嗯,他们肯定是巫师,这我明白,可我看不出——”
“那不是巫术。那是万法之源,大法。”卡叮把身子往后一靠。
锌尔特的目光从冒着泡泡的清漆上方射向卡叮。
“大法?”
“巫师的第八个儿子将是大法师。”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们也从没大肆宣传。”
“好吧,可——可出现大法师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是说,那时候的魔力比现在强得多,嗯,人也跟现在不同……这跟——跟繁殖没关系。”锌尔特想的是,八个儿子,也就是说他干了八次。至少八次,天哪。
“大法师无所不能,”他继续道,“他们几乎跟神灵一样强大,嗯,那可会惹出大麻烦。毫无疑问,众神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这个嘛,有麻烦是因为大法师们彼此争斗。”卡叮说,“但一个大法师,我是说,一个有人辅佐的大法师,是不会惹出任何乱子的。他只是需要一个比他更年长、更睿智的人来引导。”
“可他想要校长帽!”
“为什么不能给他?”
锌尔特张大了嘴。即使对于他来说,这也太过分了。
卡叮挺友好地对他笑笑。
“可那帽子——”
“只是个符号,”卡叮说,“没什么特别。如果他想要,给他就是了。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一个符号,仅此而已。一顶傀儡帽。”
“傀儡帽?”
“由一个傀儡戴着。”
“可校长是由众神挑选的!”
卡叮扬起眉毛,咳嗽几声:“当真?”
“那个,没错,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
卡叮站起身来,把袍子下摆整理整理。“我认为,”他说,“你要学的还很多。顺便问一句,那帽子在哪儿?”
“我不知道。”锌尔特还没完全恢复,“大概在,嗯,维睿德的房间里,我猜。”
卡叮道:“我们最好把它拿来。”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捋捋胡子。“我记得伊普斯洛,”他说,“我们是同学,他是个疯狂的家伙,习气怪得很。当然,在他走上邪路之前,他作为巫师是没的说。记得他激动的时候眉毛总要抽抽,模样倒怪有趣的。”卡叮一脸茫然地搜索着四十年前的记忆,然后打了个哆嗦。
“帽子。”他提醒自己,“咱们这就去吧。要是它遭遇了什么不测就太可惜了。”
事实上,帽子无意让任何不测发生在自己身上,眼下它正被夹在一个有些迷惑的黑衣盗贼胳膊底下,迅速往破鼓酒馆前进。
我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个盗贼,是一种很特别的贼——一个偷盗的艺术家。其他的贼只是把没钉牢的东西通通偷走,这一个却连钉子也偷。这个贼让整个安卡义愤填膺,因为这是一位专爱挑战高难度的家伙。被这个贼偷走的东西不仅钉得牢,还藏在难以靠近的金库里,有眼尖的守卫把守。还有,此贼偷盗的成功率高得惊人。有些艺术家能把教堂的天花板画满,这位“艺术家”则能把那画偷走。
记在此贼名下的案子包括:在晚祷进行到一半时从鳄鱼神奥夫勒的神庙盗走镶满宝石的开膛刀,在王公最棒的赛马正要赢得比赛时从它脚上偷走银马掌。还有一天,盗贼行会的副老大哥里驼勒·敏扑西在市场上被人撞了一下,回家时发现刚刚偷来的一把钻石不翼而飞,他立刻便明白了谁是罪魁祸首[10]。此人是那种能够偷走先机、盗取时机的贼,还能直接从你嘴里把话偷了去。
不过,今天这一票绝对是这个偷盗艺术家从没体验过的。被偷的东西不仅主动喊贼来偷自己——那声音十分低沉,还分外威严——甚至还给出了详详细细的指示,说明赃物应该如何处理,根本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