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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伏特电堆结婚的男人(第1页)

和伏特电堆结婚的男人

1802年2月—德国耶拿市。

夜晚的户外,云朵飘移,月亮从云后显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照进黑暗的公寓阁楼,洒落在一个立于房间地面的金属圆柱体上。这一瞬间的光照使这个柱体通体发光,就像一个体内具有能量源、自行发光的生物一样。

这一柱体由大量扁平的金属盘组成,它们相互堆叠在一起。三根长金属棒像笼子一样,将金属盘围固在一起,防止它们堆不稳而倒塌,金属棒的顶端连接着一个木质的盖子。

约翰·威廉·里特尔跪在这个柱体面前。虽然他只有二十几岁,但连年的艰苦生活使他精致的面容显得老成。他只穿了一条白色、长至脚踝的衬裤。房间中的寒意使他瘦弱的胸膛和双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深色的双眼闪烁着期待,凝视着这个圆柱体。他伸出手沿着柱体的边缘从上至下地抚摸。在他的抚摸下,柱体仿佛颤抖着、脉动着,短暂地发出了更明亮的光,尽管这可能不过是月光制造的效果罢了。

“我亲爱的电池,”他柔声说,“你做好跳舞的准备了吗?”他将双手伸入身旁的水桶中浸湿。两根终端连接着金属把手的金属线,在柱体中蜿蜒盘绕,一根从顶部伸出,另一根从底部伸出。里特尔用一只手握住底部那根金属线的把手。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够第二根金属线,但是在握住它之前,他犹豫了。疑惑,甚至可能是害怕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一种意志坚决的表情所取代。他握住了另一根金属线。

一瞬间,他大口喘气,向后退缩,仿佛遭到了隐身人的攻击。金属线并没有从手中掉落,但他挣扎着试图控制它们。他的双臂急挥,忽而向上忽而向下,与通过金属线进入他身体的力量抗争。这股力量就像一条眼镜蛇一样扭动和撕咬,但最终,他慢慢地凭着意志力,控制住了这股力量。

他的双手仍然在颤抖,这种感觉沿着双臂一直蔓延到肩膀。

现在连两条大腿也开始抖动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喃喃地吐出几乎听不到声音的祈祷:“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一行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实际上才过了几秒而已。他继续与金属线“扭打”。终于,他用爆发力把两根金属线甩开,向后瘫倒在地板上。他躺在那里,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像胎儿一样蜷了起来,将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几分钟过去了,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从地板上撑起身体,注视着仍然沐浴在苍白月光中的柱体。

“亲爱的,这一脚踹得还挺有活力的。”他说。

随后,他又苦笑了一下,将两只大拇指挂在棉衬裤的腰沿上,将裤子向下拉,显出了他清瘦的身形。他将裤子脱掉,面对那个柱体站立,全身**,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

“我们再跳一次舞好吗?”他问道。

约翰·威廉·里特尔这个名字你有可能在理科教科书中遇到。然而,除此之外你可能不会在任何地方见到他的大名,毕竟除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学术文章,很少有人提到他。教科书对他的提及,经常被谨慎地放在边栏里,表明提供这一信息是出于对历史的尊重,是为重要的正文提供简短的补充材料。

里特尔,一些人认为他是电化学之父,因为他早在1798年就提出,化学反应能够产生电流。他还被称作紫外光之父,因为他在1801年通过使用氯化银这一光敏溶液发现,在可见光谱的紫光之外还有不可见光存在。他还拥有很多个“第一”。他是最早将水通过电解法分解成氢气和氧气的人之一,还是发现电镀过程、成功制造干电池,以及观察到热电流的第一人。这份成就清单相当令人赞叹!

对任何主题来说,被放进“边栏”的待遇都鲜少公平,但在里特尔的例子中,这样简短的生平介绍和他人生的真实情况相比,两者的差距又远超大多数主题。这些成就都是历史学家在他去世多年之后,以“后见之明”意识到了其工作的意义,才归功于他的。在他有生之年,除了一个由他的热情支持者组成的小圈子之外,很少得到其他人的认可。事实上,和他同时代的人认为他是一个奇怪并且难相处的人—聪明,但却烦恼缠身。他活着时真正使他名声远扬的并不是科学上的那些“第一”,而是他在自己身上实施的那些古怪的、自虐式的电学实验:其实验方法令朋友困扰,令同事震惊。

年轻的梦想家

1776年12月16日,里特尔生于西里西亚的小镇萨米兹—位于今天的波兰。他的父亲是一位新教牧师,他尽其所能鼓励年轻的里特尔从事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这个男孩令他相当头疼。里特尔非常聪明,是个梦想家。他总是钻在书里阅读那些最奇怪的东西—天文学、化学……天知道还有什么。1791年,十五岁的里特尔由父亲安排去邻近的里格尼茨镇做药剂师学徒,尽管里特尔没费多长时间就掌握了必要的技能,他的雇主却对他抱怨不断。“这孩子就不能对顾客友好一些吗?”“他怎么老在那儿一声不吭地沉思?”“他就不能更整洁些吗?”牧师先生为他儿子的未来担忧起来。如果老里特尔先生知道他儿子脑中翻腾的都是些什么点子,会更担忧的。所有这些从书中学到的东西全都灌进了这孩子的脑袋—科学、历史、诗歌、神秘论—这些东西在那里交错缠结在一起,成了古怪、奇异的幻想。里特尔对制作膏药、粉末来缓解里格尼茨镇中产阶级镇民的伤病抱怨并无兴趣。但他却对深入地窥探自然的神秘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他梦想着成为一名学者,或者诗人,步入晦涩、隐秘的知识殿堂。然而这样的雄心,对一个中等收入的牧师的儿子来说根本不实际。

路易吉·伽尔瓦尼的青蛙实验展现了电流和肌肉运动之间有趣的联系,这尤其点燃了少年里特尔的想象力。伽尔瓦尼的工作在里特尔看来,暗示了电流或许恰恰是赋予生命以活力的东西本身。当然,其他人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在18世纪的最后几年里,整个欧洲的许多研究者都忙着在实验室里解剖青蛙,让这些两栖动物的大腿上演令人毛骨悚然的“电舞”。

伽尔瓦尼发现的这种形式的电流看起来在生物体内流动(或许也正是由生物体制造出来的),后来以“伽尔瓦尼电流”的名字区分于静电而广为人知。对里特尔而言,这个谜题仿佛对他发出了召唤。他渴望了解更多,但只要还困在里格尼茨镇药店的柜台后面,他就没办法满足自己对知识的渴望。

随后命运改变了一切。1795年,里特尔的父亲去世,留给了他一笔为数不多的遗产。里特尔即刻辞掉了工作,收拾行李,和母亲道别,然后出发去德国中部的耶拿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当时,耶拿是艺术和知识的胜地。那里的咖啡馆坐满了诗人、科学家和学者。耶拿对里特尔这样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来说是最好的地方。然而,他刚到这里时,却鲜少利用城市的丰富资源。因为对刚得到的自由太过兴奋,对开展电的研究又太过急切,他带着书和少许科学装置(青蛙、金属棒等)自己一个人缩进出租屋里,全无旁人指导地开始了实验。他的生活区域和实验区域连个界线也没有。盘子、脏衣服、死青蛙和空酒瓶全都丢放在一起。他自己承认,有一回他几乎几个月没离开房间半步,因为他“不知道有什么必要,也不知道谁值得他费功夫去拜访”。

为了进行实验,里特尔用了他能找到的最灵敏的电探测“设备”—他自己的身体。他在舌尖上面放一根锌棒,下面放一根银棒。放好后,他尝到一股酸味,说明有反应在发生。接着他制作出一个电路,将他伸出的舌头和金属棒相连,然后再与一对青蛙腿相连。他再一次尝到酸味,同时青蛙的双腿抽搐了一下,显示发生了伽尔瓦尼反应。他又在自己的眼球上进行了类似的实验(他看到光在自己的视野中舞动),还有他的鼻子(他体验到尖锐的疼痛和针刺般的感觉)。1798年,在他来耶拿两年后,里特尔写了一本书发表了实验结果,书名叫《动物界持续的伽尔瓦尼电流与生命过程相伴的证明》。这本书在科学界口碑不错,使他获得了“经验丰富的实验人员”和“伽尔瓦尼电流专家”的名声。大学里的教授,诸如著名的亚历山大·冯·洪堡有时都会联系他,寻求他的科学意见,待他如同侪,而非学生。

里特尔也终于迈出了自己的房间,结识了耶拿的一些艺术家和知识分子。一开始人们不知该如何看待他。他完全缺乏都市文化人所具有的社交技巧。比起和人相处,他还是和死青蛙处得更自在一些,但是他身上有一些东西—他深沉的思索和他无师自通的百科全书式的知识—令他们深感兴趣。很快他名声在外,被称为居住在耶拿的备受折磨的天才,一大批著名的知识分子并未被他的古怪吓住(或许恰是受其吸引),却和他成了朋友,包括诗人弗里德里希·冯·哈登贝格—他的笔名诺瓦里斯更为人熟知,以及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这对里特尔来说是件幸事,因为他很快花光了手头的遗产,变得身无分文,只能靠新朋友们的施舍来度日。

里特尔做事完全不懂适可而止,他的行为总是走向极端,关于他奇怪习惯的故事被讲成了传奇。人们讲述他时而连日派对不断,时而又完全隔绝人群,整个人钻进工作里的故事。他总是在求人资助,而每次一有了钱他都会出手阔绰地购买书籍、科学设备以及给朋友的礼物。有一次他六个星期没换衬衫,直到衣服上的气味令人无法忍受,才把衣服送去清洗。在这段时间,他竟然完全不穿上衣。除了这件事,他还因为不讲卫生,导致牙齿开始掉落。不过,尽管他的生活方式几乎陷入一片混乱,但他在科学上的名声却稳步提升。而且他写的科学文章一直高产,经常在诸如路德维格·吉尔伯特所有的《物理年鉴》等期刊上发表。

伏特电堆成了情人和新娘

1800年,意大利物理学家亚历山德罗·伏特公布的研究结果,改变了里特尔的人生。事实上,它改变了整个电学研究的方向。伏特展示了一个被他称为“人造电器官”的装置。尽管它确实长得很像一个高耸的男性**,但它很快以“伏特电堆”这个名字广为人知。它由成对垂直堆放的银盘和锌盘(或者铜盘和锌盘)组成,两种盘子之间隔着浸过浓盐水的布片或纸张。金属和浓盐水(电解质)发生化学反应,产生电流。

如果一个人将双手同时放在这堆盘子的顶部和底部的两极上,他会感觉到电流的刺痛。如果堆叠更多的盘子,电流会更加强力,刺痛会转变为使人疼痛的电击。盘子可以被无限量地堆叠,使电流变得更强大。伏特制造的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电池,它可以长时间持续稳定地放出强有力的电流。

伏特电堆的发明给电的研究开启了无数的新方向。在其首次公布的几个月内,英国的研究者就用该设备将水电解成了氢气和氧气,此举很快被里特尔重现。人们还普遍开展了更多阴森可怖的实验:将最近被执行死刑的犯人的尸体运送到手术室,在观众围观下,研究者们使用从电堆引出的金属线,使尸体面部扭曲,现出恐怖的表情,或者使他们的大腿扭转和弹动,就像牵线木偶一样。

里特尔迅速爱上了伏特电堆。他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电堆,忙于改造它,以及为它找寻新的应用方式。接下来的两年是他人生中最高产的两年,就好像电堆也给他的智慧充了电一样。他的所有“第一”几乎都发生在这个时期,包括发现电镀过程,观察到热电流现象,以及造出干电池(伏特电堆的一个变体)。

但对里特尔来说,伏特电堆最令人兴奋的一面是它使得他可以用身体体验伽尔瓦尼电流。这就像一扇进入能量世界的大门一样,这不可见的能量世界就在他的周围振动着、喧闹着。他无法抵挡这种**,想要接入这个世界,发现它的秘密,让自己承受其电流的刺痛。

里特尔之前曾经在伽尔瓦尼实验中用过自己的身体,比如把自己的舌头用电路与死青蛙连在一起,但是伏特电堆能生成大得多的电流。实际上,它是一个惩罚人的情人,尽管他情愿承受它的鞭挞。这种情话式的语言可不是作者在矫情,里特尔自己就是这么说的。1802年1月,就在他着手建造一个巨大的、由六百个金属盘组成的电堆之前,他给出版商的信里这样写道:“明天我将与我的电池结婚!”至少一开始,他的出版商估计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不是比喻,而是字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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