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的表达方式可能有问题。请一定要放开手,做个好人。”
图书管理员非常谨慎地松开了手并且落在地上,确保温德尔挡在自己和鲁潘之间。
温德尔从法师袍的残留物上擦去泥灰。
“我们需要找出,”他说,“关于城市的生命的资料。具体来说,我需要知道——”
一阵微弱却刺耳的声音传来。
一个金属线筐趾高气扬地在最近的一排堆得高高的书柜周围绕着圈。它里面装满了书。当它发现自己被看到了的一瞬间,它立即停了下来并且假装自己从来就没有移动过。
“移动形态。”温德尔·胡桐喘息着说。
金属线筐试图在看起来没有移动的前提下极为缓慢地后退。
鲁潘咆哮起来。
“那就是一人桶所说的吗?”柳德米拉说。
手推车不见了。图书管理员咕哝着追了上去。
“哦,是的。某种会让自己显得有用的东西,”温德尔突然间变得兴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迷醉了,“只有这样才会有效果。首先它必须是一种你想要保留下来并且放在某个地方的东西。会有成千上万个个体无法得到适宜的条件,但那不重要,因为会有成千上万个个体。接下来第二种形态会是一种看起来很方便,而且可以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想到它是自个儿到这儿来的。但这一切都是在错误的时间发生的!”
“但一座城市怎么会是活的呢?组成它的部分都是死的!”柳德米拉说。
“人也是一样,相信我。我知道。但我想你说得没错。这是不应该发生的。这都是因为那些额外的生命力。这……这打破了平衡。这是将某种不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变成了真实。而且它发生得太早了,也发生得太快了……”
图书管理员发出一声尖叫。手推车突然从另一排书架后面冲了出来,轮子转动得飞快,几乎看不清了。它冲向墙上的那个洞,而图书管理员则用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它,被它拖行在后面。
狼——鲁潘——跳了起来。
“鲁潘!”温德尔喊道。
但自从穴居人开始将一条圆木沿着山坡滚到山下的那个时候开始,犬科动物也已经发展出了一种强烈的种族冲动,那就是追逐任何有轮子的东西。鲁潘已经开始张口咬向手推车了。
他的牙齿咬住了一个轮子。接下来是一声长嚎,一声来自图书管理员的尖叫,然后人猿、狼和金属线筐便全都在墙边摔成一堆。
“哦,真是可怜!快看看他!”
柳德米拉冲了过去,在惨遭重击的狼身边单膝跪下。
“它刚巧轧过了他的爪子,快看!”
“而且他很可能丢失了两颗牙齿。”温德尔说。他把图书管理员扶了起来。人猿的双眼中有一种红色的光。它试图偷走他的书。这很可能是巫师们有关手推车是否有脑的争论所需要的最佳证据。
他弯下腰,把手推车的轮子一个个地扭了下来。
“欧啦。”温德尔说。
“对——头?”
“不,不是‘用牛奶’。”温德尔说。
鲁潘的头正枕在柳德米拉的大腿上。他有一颗牙齿崩掉了,而且他的皮毛也被弄得一团糟。当柳德米拉轻抚他的耳朵时,他睁开一只黄色的眼睛,以一种共谋者的眼神注视着温德尔。这家伙真是幸运,温德尔想道,他马上就会得寸进尺地抬起一只爪子发出哀鸣了。
“好了,”温德尔说,“现在,图书管理员……我想你准备帮助我们了。”
“可怜的、勇敢的狗。”柳德米拉说。
鲁潘可怜兮兮地抬起一只爪子,并且发出哀鸣。
由于正发出尖叫声的庶务长的压迫,另一个金属线筐无法达到它已离去的同伴的那种高速。另外,有一个轮子也无用地拖在后面。它鲁莽地倾斜前进,在飞快地穿过学校大门的时候差点朝一边歪倒。
“我可以清晰看到目标!我可以清晰看到目标!”院长尖叫着。
“别发射!你可能会击中庶务长的!”瑞克雷咆哮道,“你可能会损坏学校的财产!”
但尚未对睾丸酮的冲击感到习惯的院长根本无法听到校长的咆哮声。一颗灼热的绿色火球击中了倾斜的手推车。空气中充满了飞舞的轮子。
瑞克雷深吸一口气。
“你这个蠢猪!”他尖叫道。
对于那些没有像他这样在乡村成长的健全经验并因此对畜牧业的细节一无所知的巫师来说,他说出的这个词语并不会让他们感到熟悉。但它扑腾着出现在离他的脸几英寸的地方:它很胖,圆圆的身体是黑色的并且很有光泽,还长着可怕的眉毛。它朝他吹出一颗不育的覆盆子,并且飞了起来,加入那一小群咒骂语之中。
“那他娘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更小些的东西在他的耳朵旁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