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
“你?我们不能带你去,”院长气冲冲地盯着图书管理员,“你对游击战[48]根本一窍不通。”
“对——头!”图书管理员说,并且令人惊奇地做出了一个完全可以理解的手势,表明他对于大猩猩战争所有不了解的地方都可以写在一小堆被揍扁的残骸上,举个例子,那可以是院长的残骸。
“我们四个应该足够了。”校长说。
“我从来没听到过他说‘呦’。”院长嘟嘟囔囔地说。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一位巫师通常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除非他想从帽子里拿出什么东西——并把它递给庶务长。然后他从他袍子的下摆处撕下一块狭窄的布条,并且戏剧化地把它在自己的额头上绑了一圈。
“这是某种精神特质的一部分,”他说,作为对他们尚未出口的尖锐提问的回答,“衡重大陆的战士们在投入战斗之前就会这么做。而且你需要喊——”他试着回忆起一些久已遗忘的读物,“——呃,盆栽。对。盆栽![49]”
“我觉得盆栽是把树给砍得小小的然后种在盆子里的意思。”资深数学家说。
院长犹豫起来。较起真来的话他自己也并不是十分确定。但是一位好巫师绝不会让疑虑挡住他的去路。
“不,肯定是盆栽没错。”他说。他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再度面露喜色:“这都是‘梧是道’的一部分。就像……小树。梧——是——道。[50]对啦。非常有道理,仔细想想你就能理解了。”
“但是你不能在这里喊‘盆栽’!”近代如尼文讲师说,“这里的文化背景完全不相符。这样是不会有用的。大家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会努力让他们明白。”院长说。
他注意到柳德米拉站在那里,一副合不拢嘴的模样。
“这是巫师的说话方式。”他说。
“就是这么回事,是不是,”柳德米拉说,“我真是永远都猜不到。”
校长这会儿已经从手推车里爬了出来,正在来来回回地试着推动手推车。通常来讲,一个新鲜的主意要过上非常长的时间才能完全进入瑞克雷的脑子里,但他下意识地觉得一个有着四个轮子的金属线筐具有各种各样的用处。
“咱们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花上整个晚上的时间包扎咱们的脑袋?”他说。
“呦!”院长怒气冲冲地说。
“呦?”瑞格·舒说。
“对——头!”
“那是一个‘呦’吗?”院长怀疑地问。
“对——头。”
“呃……那好吧。”
死神坐在一座山顶上。这座山并不特别高,也不特别荒芜或是险峻。没有哪个女巫在这里举行午夜**拜魔集会;整体上说,碟形世界的女巫除非出于手头工作的绝对必要,并不会额外地脱下哪怕一件衣服。没有哪个幽灵在这里萦绕。没有什么坐在山顶上分发智慧的**小人,因为一个真正具有智慧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坐在山顶上不仅会给你带来痔疮,还会给你带来冻伤了的痔疮。
偶尔,会有人爬到山顶,为这里的石堆纪念碑增添上一两块石头,就好像是为了证明没有什么事是愚蠢到连人类都不会去做的。
死神坐在石堆纪念碑上面,用一块石头缓慢而又一丝不苟地摩擦着镰刀的刀刃。
空气一阵流动。三个灰色的仆人跃入现实世界。
一个存在说,你觉得你赢了?
一个存在说,你觉得你胜利了?
死神将手中的石头转了一下,找到一个没有用过的表面,并用它慢慢地擦过狭长的利刃。
一个存在说,我们会通知阿兹瑞尔。
一个存在说,毕竟,你只是一个渺小的死神。
死神举起镰刀,让月光映在刀刃上,反复翻动,从而注意到光线在刀刃上一层层的波纹之间玩出的花样。
然后他飞快地站了起来。仆人们匆忙向后躲避。
他以蛇一样的速度伸出手,抓住一件袍子,将它那空无一物的兜帽拉到自己的眼睛前面。
你知道为什么塔中的囚犯会注视着飞翔的鸟儿吗?他说。
它说,快给我放手……哎哟……
蓝色的火光一闪即逝。
死神垂下手,注视着另外两个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