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别人告诉我你无所不知。
圣人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存在的秘密就是藐视一切世俗的羁绊,规避对物质的妄想,寻求与无限合二为一,”他说,“你这个小偷,把你的手从我的行乞碗中拿开。”
他看到了祈求者的样子,这让他心中不快。
我见到过无限,陌生人说,并无惊人之处。
圣人环顾四周。
“别傻了,”他说,“你看不见无限,因为它是无限。”
我见过。
“好吧,那无限是什么样的?”
它是蓝色的。
圣人不安地动了动。这不是他计划之中谈话的方向。快速聊聊无限,然后话锋一偏,意味深长地聊到行乞碗,那才是谈话应该进展的方向。
“是黑色的。”他小声嘟囔道。
不,陌生人说,从外部看,夜空是黑色的。但那只是空间,无限,是蓝色的。
“我想你知道一只手拍起来是什么声音吧?”圣人不悦地说。
是的。是“坡”,另一只手发出的声音是“啊”。
“哈哈,这你可错了!”圣人说道,心中顿觉扳回一局。他挥动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看,是没有声音的吧?”
那不是拍手,那只是挥手。
“这是拍手。我只是没用两只手罢了。那么,是什么样的蓝色呢?”
你只是挥了挥手。我可不觉得这多有哲理性。是鸭蛋青色的。
圣人往山下望去,有几个人正朝这里走来。他们头戴鲜花,拿着看似一碗米饭的东西。
或者可能是深绿色的。
“我的儿子,”圣人匆忙地说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不是一整天都有闲工夫。”
不,你有,你可以从我这里取。
“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事物必须是现在这个样子?
“嗯——”
你不知道,是吗?
“不够清楚。这整件事就该是个谜,不是吗?”
陌生人盯着圣人看了一会儿,圣人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透明的了。
现在我想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人类是怎么遗忘的?
“遗忘什么?”
遗忘任何事情。一切。
“这……呃……这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的。”侍僧们已经弯过了山路,越来越近了。圣人匆匆地拿起了他的行乞碗。
“把这只碗当作你的记忆,”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挥了挥,“看,它只能装这么多东西,对吧?新的东西进来了,旧的东西就一定会溢出去……”
不。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是一切。各种各样的门把手。阳光在头发间跃动。笑声。足迹。每一个细节。一切都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明天一样。所有的一切,你明白吗?
圣人挠了挠他闪亮的秃脑门。
“通常来说,”他说,“遗忘的方法包括加入克拉奇的域外军团,饮用某条神奇河流中的水,不过没人知道那河在哪儿,还有大量饮酒。”
啊,是的。
“但是酒精会败坏身体,毒害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