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跟她们俩在一起,苏珊倒是觉得挺自在的。这倒是赢得了巴茨老师谨慎的赞美。成为她俩的闺密,她可真是不错呢,她说。苏珊很惊讶。她从前从没有想过有人会说出闺密这个词。
她们仨沿着运动场旁边的山毛榉树一路走着。
“我不懂体育。”格洛丽亚一边看着在足球场上争先恐后跑动的那些喘着粗气的年轻姑娘,一边说道。
“有种巨怪的运动,”翡翠说,“名字叫‘阿格鲁哈’。”
“怎么玩的?”苏珊说。
“呃……你拧下一个人的人头,然后穿上用黑曜石特制的靴子来踢它,直到你进了球或是人头裂了就算赢。当然,现在这种比赛已经没人玩了。”她快速地补了一句。
“我可真没想到。”苏珊说。
“现在没人知道这种靴子该怎么做了吧,我想。”格洛丽亚说。
“我想如果现在有人还玩这个游戏,像是钢铁莉丽这样的家伙就会在边界线上上蹿下跳,叫着‘快抢人头,你们这群女里女气的家伙’吧。”翡翠说。
她们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会儿。
“我想,”格洛丽亚谨慎地说,“她大概不会这样吧。”
“我说,你们俩最近有没有注意到一些……古怪的事情,有没有?”苏珊说。
“什么古怪的事?”格洛丽亚说。
“呃,比如说……老鼠……”
“我从没在这学校里见过老鼠,”格洛丽亚说,“我可认真看过。”
“我是指……奇怪的老鼠。”苏珊说。
她们来到了马厩旁。这里通常住着两匹马儿,它们拉学校教练,同时,在开学期间,也有几位姑娘与自家马儿难分难舍,将它们寄养在此处。
世界上有一种姑娘,你就算拿刀指着她,她也不会去打扫房间,但会争着抢着到马厩里清理马粪。这股爱的魔力在苏珊身上毫不起效。她倒也不讨厌马儿,但就是不能理解什么上嚼子、系缰绳和打理距毛之类的事儿。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事儿非要用“手”这个计量单位来算,明明干这活儿最好是留上个几英寸[17]的距离才明智。看过了那些穿马裤的姑娘在马厩里里外外忙活之后,她确定这是因为她们不明白世界上还有些复杂的工具可用,比如尺子。她不但这么想过,也这么说过。
“好吧,”苏珊说,“那么渡鸦呢?”
什么东西被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站在院子中央的那匹白马似乎添加上了糟糕的特效。它周身明亮。它在发光。它看起来就像是苍白黯淡的世界中唯一真实存在的物体。
跟那些平常生活在单间马厩里的圆圆胖胖的小马相比,它仿佛是个巨人。
好几个穿着马裤的姑娘在他身边忙得团团转。苏珊认出了狐狸卡珊德拉和莎拉·感恩小姐。她们都喜欢能发出“嘶嘶”声的四腿动物,讨厌除了这种动物之外的任何东西。她们似乎都有用牙看世界的本事,还都很擅长将简单的“哦”发成至少有四个元音的单词。在这几点上,这两人如出一辙。
白马温柔地对着苏珊“嘶嘶”叫,并且开始用鼻子蹭她的手。
你是冰冰,她想,我认识你。我骑过你。你是……我的,我想。
“我说,”莎拉小姐说,“这是谁的马?”
苏珊环顾四周。
“什么?我的吗?”她说,“是的。是我的……我想。”
“哦呃呜哇,它就住在布拉尼旁边的单间马厩里。我不知道噢噢噢你在这儿也有马。你知道噢噢噢,这得得到巴茨老师的许可。”
“它是个礼物,”苏珊说,“是……什么人送我的……?”
回忆的河马搅动了思绪的泥潭。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有许多年都没想到过自己的祖父了。直到昨夜。
我记得马厩,她想。那马厩大得看不到四周的墙。我曾经骑过你。有人抱着我,所以我不会摔下来。但你是不会从这匹马上摔下来的。如果它不想让你摔,你就不会摔。
“哦呃呜哇。我都不知道你骑过马。”
“我……曾经骑过。”
“你也知道噢噢噢,这需要额外付费,养马的话。”莎拉小姐说。
苏珊一言不发。她很怀疑这些钱已经交过了。
“你也没有马具什么的哦呃呜哇。”莎拉小姐说。
苏珊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