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鼠之死神附和道。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阿尔伯特说,“等着她的记忆真正开始运行的时候吧……”
吱吱。
“你听着,”阿尔伯特说,“你最好马上把他找回来。”
苏珊醒了,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床边摆着一个钟,因为死神觉得床边应该有个钟。钟上有骷髅和骨头和Ω的图案。可是钟是不走的。这个房子里除了客厅中特殊的那个钟以外,所有的钟都是不走的。这让余下的这些钟一下子沮丧不堪,停止了走字或是放松了发条。
她的房间看起来好像有人昨天才刚刚搬出去。梳妆台上还放着各式梳子,还有一些用剩下的化妆品。门后甚至还挂着一件睡袍,口袋上还有只兔子。要不是这兔子只剩个骨架,场面倒还挺温馨的。
她把几个抽屉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这应该是她妈妈的房间,里面有好多粉红的元素。要是淡淡的粉红,苏珊倒是不反感,可这显然不是那种颜色。她穿上了自己的旧校服裙。
最重要的是,她暗下决心,要保持冷静。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有合乎逻辑的解释,哪怕是要靠自己来编。
吱呀。
鼠之死神跳到了梳妆台上,四个爪子拼命乱扒着想找到一个支点。他从爪子上把小镰刀放了下来。
“我想,”苏珊认真地说,“我现在该回去了,谢谢。”
小老鼠点点头,跳了下去。
他落在粉红色地毯的边缘,然后穿过外围黑色的地板快速跑走了。当苏珊走下地毯时,老鼠停住了,并赞许地四处观望。
又一次,她觉得好像自己通过了某种考验。
她跟着老鼠走出房间进了客厅,然后又走进了厨房那烟熏火燎的小地盘。阿尔伯特正弯着腰在炉子上忙活着。
“早上好!”他说。问候只是出于习惯,并不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的香肠要配油炸面包吗?这里还有粥可以就着吃。”
苏珊看着那口大煎锅上发出“嘶嘶”声的黑暗料理。这是一个人饿着肚子的时候不应该看到的景象。看到了这种景象,哪怕是你肚子饱饱,也能吐到空空如也。阿尔伯特能把鸡蛋做得让它后悔被下出来。
“你有什锦麦片吗?”
“那是一种香肠吗?”阿尔伯特疑惑地说。
“是谷物和坚果。”
“里面有脂肪吗?”
“我想没有吧。”
“那你要怎么煎呢?”
“这种东西不用煎。”
“你管那个叫早餐?”
“早餐不必是煎出来的,”苏珊说,“我是说,你提到了稀饭,你也不会去煎稀饭啊。”
“谁说的?”
“那有煮鸡蛋吗?”
“哈,煮的可不好,没办法杀死所有的细菌。”
阿尔伯特,给我煮个鸡蛋。
一阵阵回声在房间里来回地反弹,然后渐渐消失了。苏珊很纳闷这个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阿尔伯特做饭的长柄勺敲击着瓷砖“叮叮”乱响。
“好吗?”苏珊说。
“这声音是你发出来的。”阿尔伯特说。
“别管什么鸡蛋了。”苏珊说。这声音让她下巴疼。这给阿尔伯特带来的困扰远远不如给她带来的困扰大。毕竟,这嘴是她的。“我想回家!”
“你在家啊。”阿尔伯特说。
“这个地方?这不是我家。”
“是吗?那个大钟上刻的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