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性研究主席和资深数学家说他们发现图书管理员头朝下出现在学校外面萨托广场的一处喷泉上,一直对他自己喊着“对——头”,还咧着嘴笑。
庶务长说他看到有十几个年轻的**在他**跳上跳下的,不过他之前偶尔也这么说过,尤其是在家里待了太久的时候。
院长什么话都没说。
他眼神呆滞。
火花在他的发间噼啪响着。
他在想他是否能把自己的房间刷成黑色的。
……节拍还在继续……
小恶魔的生命沙漏放在了大桌子的中间。鼠之死神围着它走来走去,小小声地吱吱叫着。
苏珊也看着沙漏。毫无疑问,所有的沙子现在都在沙漏的底部了。但是,有点儿别的什么东西充盈了沙漏的顶部,并且通过狭窄的瓶颈向下倾泻。它是淡蓝色的,袅袅地缭绕着,仿佛轻烟一般。
“你见过这种东西吗?”她说。
吱吱。
“我也没见过。”
苏珊站了起来。墙壁附近的阴影,她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是一些东西——也不是机械,也不是家具。她们学校的草坪上有一个星象仪。那些远处的影影绰绰的形状让她想起了那个东西,虽然她也说不上那都是些什么星星,沿着怎样的轨道运行。那似乎是一些过于奇异之物的投影,哪怕对于这个奇异空间而言也是如此。
她那时想救他的性命。这没有错。她知道。当她一见到他名字的时候,她……哦,这很重要。她继承了一些死神的记忆。她可能没有见过那个男孩,但他也许见过。她感到这个名字和这张脸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的思维都得围着这个打转转。
是什么别的东西先救了他。
她又拿起沙漏放到耳边。
她发现自己在用脚打着拍子。
她意识到远处的阴影在移动。
她跑了过去,穿过了地面,真正的地面,超出地毯外围边界的地方。
这些影子要是更实体一些,看起来会更像数学的。都是一些属于……某个物体的巨大的曲线。像是钟表指针,可是比树还要长,在半空中缓慢地移动。
鼠之死神爬上了她的肩膀。
“我想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
吱吱。
苏珊点点头。老鼠,她想,该死的时候就会死去。它们不会装死骗人,也不会起死回生。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僵尸鼠。老鼠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
她又看着那个沙漏。那个男孩儿——她像其他女孩儿一样用这个词称呼那些比她们略长几岁的年轻男性——在吉他上弹奏着和弦之类的音乐,然后,历史就被改变了,或是被删减了,还是什么的。
她身边的什么东西不想让他死。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外面下着雨。
安卡-摩波城的警卫、治安官巨石屑守卫着歌剧院。这一招维持治安的方法是他从科隆中士那儿学来的。要是在夜深人静的雨夜里,只有你一个人,就去守卫那些有着便利的遮雨屋檐的大家伙。科隆奉行这个政策好几年了。因此,从来没有重要的标志性建筑被盗过[29]。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一个小时之前,一根64调音栓的风琴管从天而降。巨石屑漫步过去检查被砸出来的坑,但他也不确定这是否算是犯罪行为。而且,据他所知,风琴管都是从天而降的。
五分钟之前,他还听到歌剧院里传来了低沉的撞击声,有时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他可不想冒冒失失地就出现。巨石屑从来没进过歌剧院。他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凌晨两点钟时里面该有什么声音。
前门打开了,一只形状怪异的巨大扁箱子,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它在以一种奇异的路线行进着——先往前走几步,再往后退几步,而且边走还边自言自语。
巨石屑低头望去。他能看到……他停了一下……至少七条大小各异的腿,其中只有四条腿是长脚的。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箱子旁边,梆梆地敲着箱子的侧面。
“你好,你好,你好,这个都是些什么?”他努力集中着精力把这个句子说对。
箱子停住了。
然后它说:“我们是一架钢琴。”
巨石屑审慎地考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钢琴是什么。
“钢琴是会走来走去的,是吗?”他说。
“这个……我们有腿。”钢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