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棒了!”迪布勒说,“那个矮人怎么了?他是淹死了吗?”
戈罗德头也不抬地伸出一只手,捏碎了另一瓶啤酒的盖子,把酒浇到了头上。
“迪布勒先生?”
“什么事?”
“我想我们得谈一谈。就我们,乐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迪布勒眼神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游离,巴迪在盯着墙看,戈罗德发出了吹泡泡的声音,悬崖还趴在地上。
“好的,”他说,然后又兴高采烈地说,“巴迪?免费演出……真是个好主意。我马上就着手安排。等你巡回演出回来就可以举行了。对。嗯,我只是……”
他转身离开,却撞到了悬崖的手臂。悬崖突然抬手堵住了门。
“巡回演出?什么巡回演出?”
迪布勒后退了几步。“哦,就几个地方。奎尔姆啊,伪都啊,斯托·拉特什么的。”他转着头看着他们,“你们难道不想要吗?”
“这个我们以后再说。”悬崖说。
他一把把迪布勒推出门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啤酒顺着戈罗德的胡子流了下来。
“巡回演出?还要有三个这样的晚上?”
“有什么问题吗?”沥青说,“太棒了!每个人都在喝彩。你们表演了整整两个小时!我还得不断把他们从台上踹下去!我从未觉得如此……”
他停住了。
“的确如此,真的,”悬崖说,“问题志,当我站到辣舞台上,坐下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们要演奏些什么,下一分钟,巴迪在辣个玩意儿上弹出曲调后,我就开始梆梆砌恰砌恰梆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演奏什么,辣旋律就自然地进入我的脑子里,又顺着流到我的手上。”
“是的,”戈罗德说,“我也是一样。对我来说就像从号角里吹出了一些从没放进去过的东西。”
“这不像志正常的演奏,”悬崖说,“要我说,这更像志我们被演奏了。”
“你已经从事演艺行业很久了,是吗?”戈罗德对沥青说。
“是的,一直没离开,什么都干过,什么都见过。”
“那你见过这样的观众吗?”
“在歌剧院的时候,我见过他们扔花喝彩——”
“哈哈!扔的就只是花吗?有些女人把她们的……衣服都往舞台上扔!”
“志的,说得太对了!还掉在我头上了!”
“瓦瓦乌姆小姐在酿酒街上的臭鼬俱乐部里跳羽毛舞。所有的观众都试图冲上舞台,但她身上只剩下一根羽毛的时候……”
“不,”小巨怪承认,“我不得不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饥饿的观众。就算是瓦瓦乌姆小姐的观众,他们都没饿得这么厉害过,我可以告诉你。当然了,也没有人往舞台上扔内衣。以前都是她从台上往下扔的。”
“还有一件事儿,”悬崖说,“这个房间里有四个人,可志只有三个人在说话。”
巴迪抬起了头。
“这音乐很重要。”他嘟囔着说。
“这不是音乐,”戈罗德说,“音乐不会对人做这些。它不会让你觉得仿佛受尽磨难。我流了一大堆汗,现在随时都打算把我的背心换掉。”他擦了擦鼻子,“还有,我看着那些观众的时候,我心里想:他们是付了钱才进来的。我敢打赌他们付的钱超过了十块。”
沥青举起了一小张纸。
“这张票是在地上找到的。”他说。
戈罗德读了上面的字。
“一块五?”他说,“六百个人每人一块五?那……那总共是四百块!”
“九百块,”巴迪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说,“但是钱不重要。”
“这钱不重要?你老是这么说。你算哪门子的音乐家?”
外面依旧传来了一阵温和些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