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割喉咙迪布勒经常不睡觉。他晚上通常要去见巨怪白垩。白垩是个块头很大的巨怪,但是在光线下,身体会干涸,碎片剥落。
其他的巨怪都看不起他,因为他出身沉积岩家族,在巨怪中等级很低。但他不在意。他是个非常和蔼亲切的人。
他做着一些奇怪的工作,为了那些急需一些非凡之物,但又不想纠缠不清的人,和那些口袋里有着丁零当啷钱的人服务。而这次的工作真的很奇怪。
“就是盒子吗?”他说。
“有盖子的,”迪布勒说,“就像是我做好的这个一样。里面放一截绷得紧紧的线。”
有些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呀”或是“这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白垩不是那样赚钱的。他拿起了盒子,在手上反反复复地转来转去。
“做多少个?”他说。
“先做十个,”迪布勒说,“但是我想以后会需要更多。要多得多。”
“十个是几个?”巨怪问。
迪布勒举起了双手,伸出了十根手指。
“每个两块。”白垩说。
“你是想让我割自己的喉咙吗?”
“两块。”
“这一批每个一块,下一批每个一块五。”
“两块。”
“好吧,好吧,每个两块。一整批十块,行吧?”
“行。”
“那简直是割我自己的喉咙。”
白垩把盒子扔到了一边。它弹到了地上,盖子掉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灰褐色的小杂种狗悄声而来,寻找着食物。它一瘸一拐地走进作坊里来,坐在地上,眯眼往盒子里看了好一阵子。
然后,它觉得自己有点儿傻,就漫步走开了。
当城里的钟敲响两点的时候,瑞克雷先生咚咚地敲响了高能量魔法大楼的门。他还扶持着庞德·斯蒂本,他正趴在里德先生脚上睡觉。
瑞克雷先生不是个思维敏捷的人,但是什么事情他最后都想得通。
门开了,露出了斯卡姆的头发。
“你是面朝着我的吗?”瑞克雷先生问道。
“是的,校长。”
“那,我们进去吧,露水已经浸透了我的靴子。”
瑞克雷先生扶着庞德进去时,四下张望着。
“真希望我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你们这些小伙子没日没夜地工作,”他说,“当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我从没觉得魔法有那么有趣。去给斯蒂本先生取些咖啡来吧,好吗?然后把你的朋友们都叫过来。”
斯卡姆匆匆忙忙地去了,只剩下瑞克雷先生一个人了,除了那个还在酣睡的庞德。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他说道,但他其实从未真正试图去找到答案。
斯卡姆之前一直在一面墙边的一张长凳上工作。
至少他认出了那个小小的木碟。上面有很多小块的椭圆形石头排列成的几圈同心圆,一根可以旋转的把手上还装了一个蜡烛灯,这样就可以把灯移动到圆周的任意一处。
这是德鲁伊的旅行电脑,一种便携式的巨石阵,他们管这个叫“手提石阵”。曾经有人给庶务长寄了一个,盒子上还写着“给那位匆匆忙忙的牧师”。他从来都没有正确使用过这个东西,现在就当个门挡来用。瑞克雷先生看不出来这些跟魔法有什么关系。毕竟,这不过就是个日历,而你花八分就能买一个相当好的日历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它后面放的那一大列的玻璃试管。那就是斯卡姆一直工作的地方。那学生坐的地方上还有一个用弯曲的玻璃器皿、各种广口瓶和小块的硬纸板构成的奇怪物品。
那玻璃导管看起来好像是有生命的。
瑞克雷先生俯过身去。
上面爬满了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