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中午就要开始了。迪布勒原打算先让许多小型的技艺不精的乐队先开场演出,再让摇滚乐队来压轴。所以巴迪他们现在不在这儿倒也不让人感到担心。
可是他们现在不在这儿。迪布勒很担心。
一个小小的黑影驻扎在了安卡河的两岸。它移动的速度之快,连影像都很模糊。它在河岸边绝望地来回穿梭着,同时不断用力地**着鼻子嗅着。
人们看不到它。但是他们能看到许许多多的老鼠,黑的、棕的、灰的。它们纷纷从河边的仓库和码头里逃窜而出,成群结队、态度坚决地远远逃开了。
一个干草堆晃动了起来,戈罗德从里面出来了。
他滚到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天与地都笼罩在蒙蒙的细雨中。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看着绵延不绝的田野,接着又消失在一个树篱后面不见了。
几秒钟之后,他又快步走了回来,在干草堆上摸索了一阵子,直到他找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大肿包,然后用他带金属头的靴子连续朝它踢了好几脚。
“嗷!”
“降C调,”戈罗德说,“早上好,悬崖。你好,世界!我想我可能无法忍受快速地脉上的生活了——一堆堆的大白菜、劣质的啤酒,还有那些一直骚扰你的老鼠——”
悬崖爬了出来。
“我昨天晚上可能志吃了什么坏了的氯化铵,”他说,“我上半截儿脑袋还在吗?”
“是的。”
“真遗憾。”
他们拉着沥青的靴子把他拖了出来,接着不断重重地捶打他,终于把他弄醒了。
“你是我们巡回演出的经理人,”戈罗德说,“你应当保证我们的安全。”
“嗯,我一直在保证你们的安全,不是吗?”沥青小声嘀咕着,“我又没打你,戈罗德先生。巴迪呢?”
这三个人围着干草堆打转,不停地戳着那些凸起的地方,可惜,那些全是湿漉漉的干草。
他们最后在地面上的一个小山丘上找到了他,就在离干草堆不远的地方。那里长着几棵冬青树,由于风力的作用,那些树都成了曲线形的。他就坐在一棵冬青树下,膝盖上放着吉他,雨点儿把他的头发都贴到了脸上。
他还在沉睡着,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雨滴落在他膝盖上的吉他上,弹奏出了声响。
“他很奇怪。”沥青说。
“不,”戈罗德说,“他被某些奇怪的力量驱动着去穿越重重的黑暗路径了。”
“是的,很奇怪。”
雨势减小了。悬崖抬头望了望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说。
“哦,不!”沥青说,“你睡了多久了?”
“跟我醒着的时间一样久。”悬崖说。
“快中午了。我把那些马留在哪儿了?有没有人见过我们的马车?得有人把他叫醒!”
几分钟之后,他们又上路了。
“你知道吗?”悬崖说,“我们昨天晚上离开得太匆忙了,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来过。”
“她叫什么名字?”戈罗德说。
“不知道。”巨怪说。
“哦,那就是真爱了,真爱。”戈罗德说。
“你灵魂中就没有任何的浪漫色彩吗?”
“在人潮汹涌的房间里彼此看对眼儿吗?”戈罗德说,“不,没有——”
巴迪俯身向前,把他们俩拨拉到了两边。
“闭嘴。”他说。他的嗓音低沉,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
“我们就开开玩笑罢了。”戈罗德说。
“不要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