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他们身后有人说,“真不错啊,是吧,亲爱的戴维?”
“对啊。”
“那闪光真好看……”
“然后就这样往前走?”茗时问。
“对,”厄尼说,“要快。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茗时把小锡瓶装进自己口袋里。“谢谢你,厄尼。真的非常感谢。”
他伸手一晃,金属的光亮一闪。车夫眨眨眼睛从座位上摔了下去。后面一阵寂静,大约是恐惧,同时还混合着一点敬畏。
“他挺笨的吧?”茗时说着拿起缰绳。
雪飘下来,落在横躺着的厄尼身上,也落在半空中几个穿灰色斗篷戴兜帽的身影上。
兜帽里似乎空无一物,你会以为它们只是飘在半空中而已。
嗯,其中一个说,我们表示佩服。
是啊,另一个说,我们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他果真实力超群,第三个说。
第一个又说,最棒的是,我们能控制其他很多东西。但也可能是第二个说的,因为这几个袍子之间完全没有差别。
没错,另一个说,他们的想法令人惊讶。是一种……非逻辑的逻辑。
孩子们,又一个说,谁能想得到呢?今天是孩子,明天就是全世界。
给我一个孩子,他长到七岁就完全是我的了。另一个说。
突然一阵恐怖的宁静。
这群自称审计员的存在不相信任何东西,它们唯一追求的是不死。它们知道,为了不死,就必须避免活着。它们绝大部分都不认同性格。有了性格就会成为一个要活着要死亡的生物。它们认为在一个无限的宇宙中,任何生命都短得不可思议,几乎是转瞬即死。它们的逻辑中当然有缺陷,但是当它们发现其中缺陷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与此同时,它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切批评,也避免一切把它们分开的行动和体验……
其中一个说,你们说了“我”。
嗯,对。但是你们看啊,我们是在引用。另一个急忙解释道。是某个宗教人士说过的话[11],关于教育儿童的。所以说“我”也是符合逻辑的,但我个人不会用这个词——呸呸呸!
那个袍子在一阵烟雾中消失了。
我们吸取教训吧,剩下的袍子之一说道。接着另一个袍子凭空出现,跟先前被踢出去的那位一模一样。
是的,新来的那个说,确实是个……
话没说完,雪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他,新来的袍子说。
所有袍子都迅速消失了——不是简简单单地消失,而是不断淡去,最终只剩下背景。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死去的车夫身旁,弯下腰。
需要我帮忙吗?
厄尼感激地抬起头。
“嗯,需要啊。”他说着爬起来,还有点站不太稳,“好了,你手好冷啊,先生!”
抱歉。
“他为什么要干那种事啊?我都按他说的做了,他还是杀了我。”
厄尼在外套里摸了一阵,掏出一个小扁瓶子,此时那瓶子奇怪地呈现出透明的银色。
“冬天的晚上我总要带点小酒,”他说,“能让我开心点。”
是啊,没错。死神瞄了一下四周,又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
厄尼喘了口气说:“我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啊?”
抱歉,我真是没礼貌,竟然没注意听你说话。
“我是说,我该怎么跟人解释今晚的事情啊?一伙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把我的车抢走了……这是抢劫啊,我有大麻烦了……”
这件事啊。好吧,说实话,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