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这些东西肯定不对。”
瑞克雷笑起来:“你是说,要么是世界错了,要么是你的机器出故障了?”
“对!”
“答案就简单了,你说是吧?”瑞克雷说。
“是的,肯定是。小六每天都经过了仔细的测试。”庞德·斯蒂彭斯说。
“你这人,说得对啊。”瑞克雷又敲了敲小六的听觉管。
“你还在——”
“不用喊,校长。”庞德说。
“——那么神格拟人化是什么意思?”
+++人类经常把随机的、季节性的、自然的、难以解释的行动归因于某种人形实体。比如冰霜杰克、圣猪老爹、牙仙、死神……+++
“哦,他们呀。他们真实存在啊,”瑞克雷说,“我自己都见过好几位。”
+++人类有时候也是正确的。+++
“好吧,但是我确信绝对从来没有过袜子吞噬者和宿醉神。”
+++但是也没有理由说他们不应该存在。+++
“你们看,这东西好着呢。”近代如尼文讲师说,“仔细想想,扛着一口袋疣子的小人其实和给钱换小孩牙齿的人一样荒唐。”
“对。但是袜子吞噬者怎么解释?”不确定性研究会主席说,“庶务长说他总在想是不是某个东西吃了他的袜子,结果,当当!它就出现了。”
“因为我们都同意他那番话啊,不是吗?我肯定是同意的。这么多年来我丢过无数袜子,它们被吃了是最合理的解释了。要是袜子只是掉到抽屉后面或者什么地方的话,那早该堆积成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庞德说,“铅笔也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买过好几百支铅笔了,但是很少真正用到只剩铅笔头。我也会想,是不是什么东西爬出来吃了铅笔——”
一阵微弱的丁零声传来,他呆住了。“怎么了?”他问,“我要不要四处看看?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了吗?”
“看起来像个迷迷糊糊的鸟。”瑞克雷说。
“喙的形状很奇怪。”近代如尼文讲师说。
“我很想知道这可恶的叮当声是谁弄出来的。”校长说。
唉神聚精会神地听着。苏珊很惊讶。他好像啥都信。苏珊之前从来都不这样说话,真的。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成见。”唉神说,“就是之前什么都不信,大概。”
“嗯,总之就是这样吧。”苏珊说,“显然我没有遗传到……那些生理特征。我觉得我只是以一种固定的方式看待世界。”
“什么方式?”
“就是……不一定有障碍。比如说这种。”
她闭上眼睛。一旦看不见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感觉好多了。她内心有一部分依然坚信这是不可能的。
她忽然有种稍冷的刺痛感。
“我刚才干了什么?”她依然闭着眼睛。
“呃……你把手从桌子这头抹到那头。”唉神说。
“你看见了?”
“嗯……可能绝大部分人类都做不到?”
“不是!”
“别喊啊。我不太懂人类,是吧?我只知道阳光会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还有他们大都希望地面裂开把他们吞进去。他们是指人类,不是窗帘。”
苏珊靠在椅子上——她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小部分在说:对,这里有一把椅子,是个真实的椅子,可以坐上去。
“还有别的事情,”她说,“我还记得一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那不是很有用吗?”
“没用!我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事情——那感觉就像透过一个锁眼看世界。你只能看到一星半点儿的情况,直到事情全部发生你才知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