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菜花就在那个房间里,她的一条腿被绑在白色的展示柜上,看起来很惊慌,又很迷惘,接着她认出了苏珊。
“你不就是——”
“对,是我,我们在棺材板见过面,泰拉掉最后一颗牙的时候你也来了,你发现我能看见你的时候吓了一跳,我还请你喝酒冷静下来。”苏珊一边帮她解绳子一边说,“我们没时间了。”
“他是谁?”
唉神努力把自己油乎乎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他啊,就是个神而已,”苏珊说,“名字叫比利尔斯。”
“你喝酒吗?”唉神说。
“问这个——”
“他想知道自己该不该讨厌你,”苏珊说,“神的事情嘛。”
“我不喝,”堇菜花说,“为什么要喝酒呢?我有蓝丝带的。”
唉神挑起眉毛看着苏珊。
“意思是说她是奥夫勒节制协会会员。”苏珊解释道,“他们定下誓约不沾酒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另外,奥夫勒是鳄鱼神。鳄鱼当然不去酒吧,鳄鱼都去水里。”
“一点也不沾酒精?”唉神问道。
“从不!”堇菜花说,“我爸爸在这方面非常严格!”
片刻后,苏珊觉得自己不得不挥手打断他们互相凝视的目光。
“能继续了吗?”她说,“好了。堇菜花,谁带你来的?”
“我不知道!我跟平时一样去收牙齿,然后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接着周围就一片黑暗,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你看到外头是什么样子了吗?”
“看见了。”
“总之我们到了这里,那个大块头扛着我,他们管他叫班卓。他不坏,就是有点……奇怪。应该说是……迟钝。他就看着我。其他都是大坏蛋。他们都给一个戴着玻璃眼的人望风。所有人都怕他。只有班卓不怕。”
“玻璃眼睛?”
“他穿得像个刺客,名字叫茗时。我觉得他们是想偷东西……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把牙齿都装车运出去,弄得到处都是小牙齿……简直可怕。”唉神把她扶起来,于是她又对唉神说:“谢谢你。”
“他们在楼下画了个魔法阵把牙齿堆了起来。”苏珊说。
堇菜花惊讶得眼睛嘴巴都成了圆形,她整个脸看起来像是个粉色的保龄球。
“为什么?”
“我觉得他们是想控制小孩,用魔法控制。”
堇菜花惊讶得嘴张得更大了。
“很怕怕。”
很可怕,苏珊心想,应该说“可怕”才对,“怕怕”是幼稚的词,要我说,恐怕是在利用自己的脆弱给周围的男性留下良好印象。她知道自己这么想很不友好,而且会产生反效果。她也知道自己的判断多半没错,但是也没用。
“还有个巫师,戴着尖帽子!”
“我认为我们应该带她出去。”唉神的语气在苏珊看来太夸张了。
“好主意,”她表示同意,“我们走吧。”
猫眼靴子上的鞋带都断了。仿佛他突然被拎起来,鞋带被扯断了一样。
这让中戴夫非常担心。那味道也让人不安。塔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味道,但在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蘑菇味。
他皱起眉头。中戴夫是个盗贼,是个杀人凶手,因此他道德意识还挺高的。他之所以不愿偷穷人,不光是因为穷人没东西可偷。要是必须伤害某人的话,他倾向于留下可以愈合的伤口。要是在行动中不得不杀人的话,他会尽力确保对方不太受苦,至少不要发出声音。
但这次的活儿让他很紧张。因为一般来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会紧张。
每一件事都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从骨子里不舒服。
现在猫眼就只剩下一双靴子了。
他拔出剑。
在他上面,蠕动的阴影渐渐退去。
苏珊慢慢朝楼梯的位置走去,她四处看了看,一眼看见了十字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