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死神转身准备离开房间,但是小六飞快地开始写东西,他停下脚步回去看那纸上写了什么。
+++亲爱的圣猪老爹,圣猪节礼物我想要……
不。你不能写信——死神想了想,然后说,你可以写,对吧。
+++是的。我有资格给圣猪老爹写信。+++
死神等着它写完,然后拿起那张纸。
你是个机器,机器不会想要什么东西。门把手也是个很复杂的机器了,它就不想要任何东西。
+++凡事都要争取。+++
你说得也对。死神说。他想起了黑色背景上的小小红色花瓣,接着又继续读那张纸条。
这些东西很多我都不懂。我觉得袋子大概也不懂。
+++真抱歉。+++
不过我们可以认真想想有什么可以给你。死神说,说真的,今天晚上忙完了我肯定会累垮。送礼物比收礼物困难得多。他在口袋里找了好久,我看看……你几岁了?
苏珊手扶着剑柄跑上楼梯。
庞德·斯蒂彭斯当初惊恐地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巫师,居然在等待圣猪老爹到来。人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总是很奇怪的,他们总是根据自己的经验主动设置各种条条框框,结果当宇宙轮盘赌把什么东西塞到他们眼前时,他们就惊讶不已。他们会说:事已至此,我,一个普通的鱼市批发商,居然要控制一架大型客机,因为机组成员都去吃香芒鸡了,谁想得到呢?或者:事已至此,我,一个家庭主妇,今早只是出门去参加幼儿园联合会的跳蚤市场,结果买到了一百万被盗现金,还遇到了一个肉鸡自由委员会的帅哥。太神奇了!或者:事已至此,我,一个普通冰球运动员,忽然发现自己是神之子,在南加州一个小授权公社有着五百个死心塌地的追随者,想不到吧?
此时苏珊想的是:事已至此,我,一个非常讲求实际的家庭教师,反着计算加法比绝大部分人正着计算加法都快得多的人,现在居然在爬一座牙齿形的塔,塔的主人是牙仙,我还拿着一把属于死神的武器……
再说一遍!我希望有一个月,一个月就行啊,不发生任何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听见上面有些声音,有人在说锁的事情。
她从楼梯的边缘往上看。
那上头仿佛是有人在露营似的。有好些箱子和几个睡袋。两个人坐在箱子上看第三个人捣鼓那弧形墙壁上的一扇门。其中一个人非常高大,苏珊见过类似的大块头,那些人都是大胖子,漏风的衣服和肌肉下头藏着大量脂肪。另一人……
“你好啊,”她耳边忽然冒出一个快乐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苏珊慢慢转过头。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只闪闪发光的灰色眼睛,接着那只有着细小瞳孔的黄白色眼睛也进入她的视野。眼睛周围是一张友善的粉白色面庞,头上顶着卷卷的头发。那人真的长得挺好看,有点孩子气,只不过两只形态各异的眼睛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情,似乎在说这模样是从别处偷来的。
她伸手想拿剑,但是对方抢先一步,将剑从她腰带上拿走了。
苏珊想夺回自己的剑,但是对方挡住她,同时不大高兴似的说:“啊啊,哎呀,我的天。白色骨头把手,毫无品位的骷髅和骨头装饰……这是死神本人第二喜欢的武器吧?我说得对吗?唉,我的天!不愧是圣猪节啊!所以你一定是苏珊·斯托-赫里特,贵族,我得鞠个躬。”他说着往后跳了几步,“不过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啊——”
楼上传来咔嗒一声,接着捣鼓门的那个巫师激动地喘了口气。
“耶!太好了!左手使用木头镊子!这个简单!”
他发现苏珊在看着自己,不禁紧张地咳嗽了一声。
“呃,我打开了第五个锁,茗时先生!没问题!就是按照‘巫德利神秘学秩序’来的!傻子知道了都能打开。”
“我知道。”茗时嘴里说着,眼睛还盯着苏珊。
“啊……”
有些声音严格来说是听不见的,不过苏珊还是听见那位巫师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因为他深知茗时不会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有……精妙……有趣,”他慢吞吞地说,“对,很复杂。我,呃,我看看第六个……”
“你怎么知道我?”苏珊问。
“简单,”茗时回答,“《特乌尔普贵族全谱》上看的。你的家族格言:ismessor,不收获葡萄酒。我们上课必须学的,你知道吧。梅里塞特把那书叫作《草场指南》。不过这个笑话只有他一个人笑。对,我知道不少你的事情。你父亲很有名。他总能很快走完很长的距离。你外公……说真的,那句格言,真的没问题吗?当然,他不可怕,对吧?你觉得呢?”
苏珊想要隐身,但是没能成功。她感觉到自己依然尴尬地保持着实体状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你又是谁?”
“抱歉。我叫茗时,乔纳森·茗时。愿意为你效劳。”
苏珊在脑子里认真排列了一下这几个音节。
“是说……喝茶的那个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她问道。
“不。我说的是米——英——斯——希,”茗时说,“我说得很清楚,别想用这种办法惹我生气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只对重要的事情生气。西德尼先生,进展如何了?如果是按照巫德利神秘学秩序的话,第六个应该是铜和蓝绿色的光。除非还有其他诡计……”
“呃,正在处理,茗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