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轴承上油,你们这些懒鬼!”他一边喊着一边从延时器中间跑过去,“注意栏杆!不要摸到齿条!我们现在进展顺利!”
他边跑边注意看着那些柱子。它们现在不再是胡乱旋转了,它们现在转得整齐有序。
“你做得不错,孩子!”他朝平台上面的洛布桑喊道。
“还行,但是我不能保持平衡!有太多的时间聚集起来,却没地方存放!”
“有多少?”
“四十年!”
卢泽看着那些百叶。四十年其实还好,但是真的——?
“有多少?”他说。
“四十!抱歉,没地方存放!”
“没关系!直接拿走!减轻负担!我们随时都可以放回去。倒掉!”
“倒到哪里?”
“找个大海沟!”清洁工指着墙上那幅粗糙的世界地图,“你知不知道怎样——你知不知道怎么让它朝正确的方向旋转?”
空气中又一阵蓝色。
“知道!我大概知道!”
“好,我就知道你行!进入你自己的时间!”卢泽摇头。四十年?他会担心四十年?四十年真的无关紧要!那些学徒迄今为止已经扔掉了五万年的时间了。海有一个好处,它永远又大又湿。也许有些渔夫会捞起来一些长胡须的怪鱼,一些此前只发现过化石的怪鱼,但是谁会关心鳕鱼的遭遇呢?
声音发生了变化。
“你在干什么?”
“我在422号位置发现了一些空间!可以放下四十年!不能浪费时间!我现在就把它放回去!”
声音又变了一些。
“好了!我已经弄好了!”
一些大圆柱已经明显减速了。洛布桑正飞快地挪动板子上的木桩,卢泽十分疑惑,根本看不明白。在他们上方,那些百叶一片接一片地关闭起来,每一片都呈现出一种年深日久的木器色彩。
没有人能做到这么精确,没有的吧?
“你现在精确到月了,孩子,月!”他喊道,“坚持下去!啊,天哪,你现在精确到天了……天!看着我!”
清洁工跑到大厅另一头,那边的延时器比较小,那边的时间在白垩石、木头和其他不怎么持久的材料制成的圆柱上进行微调。他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些也慢了下来。
他沿着一排几尺高的橡木圆柱跑过去。那些在小时和分钟层面上调整时间的延时器也在减速。
周围有种尖锐的声音。
他身边那一排咔嚓作响的柱子末尾,最后一个小白垩石圆柱像陀螺一样转着。
卢泽走过去认真看着那个柱子,他抬起一只手。除了轴承冷却时发出的叮当声以外,现在周围只剩下嘎吱嘎吱的声音了。
“差不多了,”他大声说,“现在慢下来……等待,等……到……”
那个白垩石的延时器大概只有一卷棉线那么大,它旋转减速……停了下来。
架子上的最后两片百叶也关闭了。
卢泽的手放下来。
“好!让板子停止工作!不要碰任何东西!”
大厅里一时间一片死寂。
僧侣们屏息凝气地看着。
这是没有时间的一刻,是完美的平衡。
嘀嗒
这没有时间的一刻在绍布朗先生的鬼魂看来仿佛是隔着一层薄纱一样模模糊糊的情景。“不可能!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