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重审!”他说。
现在似乎不宜重审。死神说。
“不可能是谋杀,因为……”格里泼·斯马兹的灵魂在它虚幻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张鬼魅的纸条,打开之后他继续念,不过对他而言念文字俨然是一场艰难斗争。“……因为我的思想平衡被打……搅……搅乱了。”
是啊。死神说。他知道最好是让这些新死的人自己把事情理顺。
“是的,因为真的真的想要杀死他,对不对?你不可能把这说成是正常的精神状态,对不对?再说了,他是个矮人,所以不算是杀了人。”
据我所知你已经杀了七个矮人了。死神说。
“我肯定是被扰乱了,”格里泼说,“真的,我才是受害者。我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理解,只需要五分钟时间,让人理解到我的观点……”
你的观点是什么?
“我认为所有矮人都应该被狠狠踢打。哦,你是死神,对吧?”
的确如此。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一直想见见你,你知道吗?我在胳膊上文了个你的形象,看。我自己文的!”
一阵马蹄声传来,格里泼这傻大个转过身,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女人牵着一匹大白马朝他们走来。周围的食物小摊、纪念品小店,还有断头台附近都挤满了人,她在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
“你还有个马童!”格里泼说,“这也太时髦了!”接着他就消失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死神说,啊,苏珊,谢谢你特意赶来。我们的搜查有结果了。
“我们的搜查?”
其实是你的搜查。
“现在成了我的搜查了?”
我还有事要办。
“比世界末日更重要?”
有规定说,在世界末日发生时候,四骗士必须出现。
“那个古老传说?你不一定要照办!”
这是我的基本机能之一。我必须遵守这个规定。
“为什么?他们在破坏规则啊!”
是歪曲了规则。他们发现了一个漏洞。我没有那种想象力。
这就像詹森和文具柜之战,苏珊心想。你很快就会发现,七岁小孩根本听不懂“任何人都不得打开文具柜的门”这条禁令。你必须思考,改用更加直接的词汇重新说,比如“詹森,任何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包括仿佛听见有人喊救命,都不准——詹森,你在听吗?——任何人,都不准打开文具柜的门,也不准不小心撞上了文具柜的把手把它撞开,也不准威胁丽晨妲说不开文具柜的门就要偷走她的泰迪熊,或者当一阵神秘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吹开了文具柜门时也不允许恰好站在文具柜旁边,不准以任何方式打开文具柜的门,不准制造能够开门的状况,不准让别人开门,不准在松动的地板上上蹿下跳促使文具柜开门,不准想任何办法试图进入文具柜,詹森!”
是的。
“你为什么不也找个漏洞?”
我是死神,我认为人类不希望我……变得有创造力。目前他们希望我按照传统切实完成任务。
“那就是……骑马出去?”
是的。
“去哪里?”
我认为是每个地方。对了,你需要这个。
死神给了她一个生命沙漏。
这是很特殊的一个,比普通的稍微大一点。她犹豫地接过来。虽然它外表是个沙漏,但是里面那些从中段漏下来的闪光颗粒其实是“秒”。
“你知道我不喜欢……收割什么的,”她说,“不是——喂,这个真的很重!”
这人叫卢泽,是个历史派僧侣,他已经八百岁了。他有个学徒。我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感觉不到那个学徒的存在,我看不见他。他就是那个人。冰冰会带你去见那个僧侣,你就能找到那孩子了。
“然后呢?”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某人。你找到他之后,让冰冰回来。我需要它。
苏珊脑海中记忆一闪,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