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转身抓住洛布桑的袍子把他拉过来。
“那你跟我说该往哪里跑,小鬼!”他喊道,“你身上潜力可大了!没有哪个学徒能找到齐默尔曼谷!通常要训练几百年才行!也没有谁能够只看一眼就让延时器全部听他的指挥运转!你以为我是个傻子吗?拥有奇怪力量的孤儿……你到底是什么人?曼陀罗都认识你!我是个凡人,我只知道如果我能看到世界粉碎的瞬间我肯定痛不欲生!帮帮我!不管你能做什么,我都需要知道!把你的力量用起来!”
他松开洛布桑,后退几步,光头上有一条血管突突跳着。
“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去搞清楚!”
嘀嗒
协议、规则、先例、行事方法,我们一直是这样工作的,勒让小姐心想。这个和这个必须遵守那个。这曾是我们的长处,但是也会成为弱点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霍普金斯博士现在已经变成墙上的脏东西了。审计员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如同猫在看新品种的老鼠。
勒让小姐当人的时间比他们都长。时间可以改变身体,尤其是你此前没有过身体的话。她才不会怒气冲冲地瞪着别人,她会一棍子把博士打晕,这样岂不是更像人类?
接着她愉快地意识到,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人类的思路了。
而另外六个才刚到这个世界上来。他们不懂作为人类口是心非才是关键。而且他们显然还不适应在眼睛后面的小黑屋里思考问题。审计员都是通过跟其他上百万个审计员接触才能得出结论的。
他们早晚也会有自己的思想。不过要花上一段时间才会有,因为他们首先必须向别人学习。
此时他们正非常怀疑地看着伊戈的茶盘。
“我坚持主张喝茶是一项协议。”勒让小姐说。
“确实如此吗?”白先生大声问霍普金斯博士。
“是啊。”博士说。接着他又兴冲冲地补充道:“通常还要加上姜饼。”
“姜饼,”白先生重复了这个词,“就是红褐色的饼干?”
“四的,先森。”伊戈冲着盘子点点头。
“我愿意尝尝姜饼。”朱小姐自告奋勇。
很好,勒让小姐心想,请务必尝尝姜饼。
“我们不需要吃喝!”白先生厉声说。他非常怀疑地瞥了勒让小姐一眼:“吃喝会导致错误的思考方式。”
“这是本地传统,”勒让小姐说,“无视协议会引起他人注意。”
白先生犹豫了,不过他很懂得变通:“这违背我们的宗教!”
“是的,就是这样!”白先生转向其他审计员,“难道不是这样吗?”
“对,不是这样的。确实!”翠先生赶紧附和。
“是吗?”霍普金斯博士说,“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宗教禁止喝茶。”
“确实很少!”白先生说。勒让小姐几乎能听见他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对了,就是关于饮用……正确……茶就是……对众神极端的大不敬。这是……正确……这是我们宗教的一大戒律……是了……同时也要严禁姜饼。”他头上都冒汗了。对审计员来说,这真是天才般的创造力了。“此外,”他慢慢地继续说,仿佛面前有一张别人都看不见的稿子,“我们的宗教……正确!……我们的宗教要求立刻启动这个大钟!为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时间呢?”
勒让小姐虽然很不赞同,但还是佩服得想要鼓掌。
“谁知道呢?”霍普金斯博士重复道。
“我、我完全同意,”杰瑞米一直在看勒让小姐,“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闹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哎,天哪……我头疼……”
霍普金斯博士迅速站起来,茶都洒出去了,他赶紧摸自己的外套口袋。
“啊,太巧了,我来的时候正好去了药剂师那里——”他气都不喘地说完一整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