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阵喘气的声音。
“你们暂时会觉得挺好。”勒让小姐说,她很高兴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说:这些都是你的囚犯,你已经比他们强了。
其中一个人笨手笨脚地摸摸自己的脸,喘了口气说:“你在用嘴跟谁说话?”
“跟你们。”勒让小姐回答。
“我们?”
“我需要解释一下——”
“不,”审计员说,“这样会有危险。我们认为身体将思考方式强加给大脑,倒也无可厚非,只是……非常不好。我们陪你去见钟表匠。我们现在就去。”
“不能穿这些衣服,”勒让小姐说,“你们会吓到他。然后可能会引起非理想的行为。”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这些获得血肉之躯的审计员无助地看着彼此。
“你们必须用嘴说话,”勒让小姐继续说,“思维只能留在脑袋里。”
一个说:“衣服有什么问题?很多个人类文明中都有这种简单的款式。”
勒让小姐走到窗边说:“看到下面那些人了吗?你们必须穿得符合城市流行。”
审计员们犹豫地照办了,虽然衣服仍是灰色,但却换成了在街上也不起眼的样子。某种意义上确实还行。
“女性外表的要穿裙子。”勒让小姐继续纠正他们。
一个飘在空中的灰影说:警告,有危险。自称勒让小姐的审计员可能给出了不安全意见。警告。
“明白,”一个实体化的审计员说,“我们知道路,我们带路。”
它走出了门。
审计员们挤在门边停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看着在旁边微笑的勒让小姐。
“门把手。”她说。
审计员们又凑在门边盯着那个黄铜把手,然后把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门变成了尘土。
“门把手更方便。”勒让小姐说。
嘀嗒
中轴地附近群山环绕。不过比寺庙高的那些山好多都没名字,因为山太多了。只有众神才有时间给沙滩上的每一块卵石命名,然而神没耐心。
铜头山由于很大所以有名字。洛布桑醒来就看到弯弯曲曲的山峰迎着朝阳凌驾于别的小山之上。
有时候众神真的毫无品位。他们居然允许日出日落呈现出一种滑稽的粉色和蓝色,任何专业画家看了都会说这是从没见过真正日落的热情业余画手的作品。这次的日出就是这种业余风格的。人要是看着这种日出,肯定会说:“真正的日出不可能是这种外科手术室似的粉色。”
总而言之,挺美的[34]。
洛布桑盖着一堆干蕨草,雪怪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里是春天。不过还有雪,雪地里偶尔露出几块土地和点点绿色。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枝条上还有花苞。
卢泽站在稍远处看着一棵树。洛布桑走过去的时候卢泽没有转头看他。
“雪怪哪儿去了?”
卢泽小声说:“他不肯再往前走了。你不能让雪怪离开雪。”
“哦,”洛布桑也小声说,“那我们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呢?”
“看那只鸟。”
它停在一棵树的枝丫上,旁边有个鸟巢,小鸟用一只爪子抓着一根弯曲的小木头片一边去啄它。
“肯定是在修理旧巢穴,”卢泽说,“刚刚才开春,不会这么快就搭好鸟巢。”
“我觉得这像是个旧盒子,”洛布桑眯起眼睛仔细看,“是个旧……钟?”他补充道。
“你看看那只鸟叼的是什么。”卢泽说。
“嗯,看起来像是……一个破齿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