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好像挺适应的。”
“因为我完全彻底疯了。”勒让小姐回答。
苏珊转过身。勒让小姐的帽子和衣服看起来更破了,亮片从她身上落下来。她的脸也很有问题,仿佛是一张精美的瓷面具戴在骨头上,而那瓷面具多半还是个傻子做的——又瞎又傻,戴着拳击手套,在大雾弥漫的时候做的。勒让小姐瞪着一双熊猫眼看着这个世界,口红仿佛是一不小心沾到嘴唇上的。
“你看起来挺理智的,”苏珊说了个谎,“基本上。”
“谢谢。不过理智似乎是由大多数决定的。你记得这样一句话吗,‘一加一大于二’?”
“当然记得。”苏珊想从周围的屋顶上找一条路下去。她不需要这样。这位……事物似乎很想谈话,或者说很想漫无目的地闲谈。
“这是一句不理智的话,是胡说八道。但我认为是真的。”
“很好。升降机应该已经……下去了。”
银蓝色的光仿佛溪流里游动的鲑鱼一样在升降机里舞动。
审计员们聚集起来,它们在学习。
很多审计员都拿着武器。其中一些很注意不跟那些手握攻击性武器的审计员交流,这种行为似乎是很自然的。仿佛是大脑后面的什么东西直接收到了消息似的。
因此很不幸,当几个审计员打开升降机的门时,它们发现地板中间有一块半融化的樱桃酒心巧克力。
酒味弥漫。
升降机里只剩下一个幸存者,当橘小姐吃了那块巧克力之后,就一个也不剩了。
“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确定性就是,”苏珊站在博物馆护墙的边缘,“在空的包装纸里总还能找到一块剩下的巧克力。”
然后她俯身抓住排水管的顶端。
她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功。如果她摔下去……不过她真的会摔下去吗?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让她摔啊。她有她自己的时间。理论上来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存在确定无疑的理论的话——这就意味着她能够飘到地面上才对。但是最好还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再测试这种理论。理论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排水管才是真实存在的。
她轻声说:“洛布桑,是你吗?”
我们俩都可以叫这个名字,那声音轻得像一缕气息。
“我有个比较蠢的问题,你在哪里?”
我们只是记忆。我很虚弱。
“哦。”苏珊往下滑了一点。
我会变强的。回到钟那里。
“为什么?我们已经没办法了!”
时间变化了。
苏珊到了地上。勒让小姐也跟着她笨手笨脚地滑下来,晚礼服上又多了几处破洞。
“能不能给你提点穿衣意见?”苏珊说。
“好啊。”那位小姐礼貌地回答。
“鲜艳的樱桃红长灯笼裤跟你的裙子不搭。”
“是吗?可是这裤子颜色鲜艳,而且很暖和。那我该穿什么呢?”
“这身裙子吗?不需要裤子。”
“那样穿可以接受吗?”
“呃……”苏珊考虑了一下要如何对一个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人类的存在解释女士**的复杂用法,然后说:“对想知道实情的人来说,可以接受。别的就太长了,没法解释。”
勒让小姐叹了口气说:“都是这样,连穿衣服都没法解释,衣服难道不是用于保暖的皮肤替代品吗?很简单,很容易说清啊。但是总有那么多规则、那么多例外,根本无法理解。”
苏珊望着百老汇。街上挤满了一动不动的交通工具,没有审计员的身影。她大声说:“我们会遇到不少审计员。”
“是啊,至少会有好几百个呢。”勒让小姐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