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周围的空气闪耀着蓝光。她很短暂地看到了一个透明的人形在慢慢旋转,接着又消失了。
她耳中的一个声音说:我已经比较强壮了。你能不能走到街道那头去?
“好。你确定吗?之前你就没能破坏那个钟!”
之前我不是我。
空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苏珊抬起头。一动不动悬挂在死寂城市上空的闪电不见了。乌云好像倒进水里的墨汁一样翻滚着。云层中夹杂着硫黄色和红色的闪电。
天启四骗士正和其他审计员战斗。洛布桑说。
“他们有胜算吗?”
洛布桑没回答。
“我说——”
我说不准。我能看到……一切。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混沌正在凝听历史。
历史中出现了一些新词。巫师和哲学家发现了混沌,这位混沌把头发梳起来,总有人类做梦也未见过的新秩序,混沌就是扰乱这种新秩序的象征。有很多不同种类的规则——从简单到复杂,从复杂再到不同种类的简单。混沌只是戴着面具的秩序。
混沌。不再是那个黑暗古老、被进化的宇宙抛下的混沌,而是全新闪耀、在万物的中心舞动的混沌。这想法神奇地充满了吸引力。这是个活下去的理由。
罗尼·泡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啊,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牛奶新鲜美味,大家都这么说。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城市各处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就连圣猪老爹都可以在一夜之间爬完碟形世界所有的窗户,在一秒钟之内为全城的人做好牛奶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让东西保持冰冷的温度却是了不起的成就。他在这方面很幸运。
泡湿先生走进冷冻室,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了白雾。牛奶搅拌器堆在地板上,个个锃光瓦亮。一桶桶的奶油和黄油堆放在架子上,桶外面冰晶闪耀。一排又一排的鸡蛋透过浓霜隐约可见。这个夏天他正计划着增加冰激凌业务。这是很必要的业务。再说他必须把冷气都用掉。
屋子中间点着一个大火炉。泡湿先生总是从矮人那里买很优质的炭,炉子的铁盘烧得发红。这个房子看起来应该热得像个烤箱才对,但是炉子上却沾着白霜,霜发出嘶嘶的声音和热气战斗着。火炉呼呼作响,屋子却依然冷如冰窖。要是没有这个火炉……
罗尼打开结满白霜的柜子门,用拳头砸碎里头的冰,然后从里头找东西。
他掏出来一把闪耀着蓝光的剑。
那把剑是艺术品。它有着虚构的速度、阴性的能量和绝对的寒冷,那种寒冷真的是极寒,它从热气的彼端袭来,呈现出某种寒冷的本质。那是燃烧的寒冷。自宇宙起源以来,世间就从未有这样的寒冷。事实上,在混沌看来,自宇宙起源以来万事万物都温温吞吞的。
“好,我回来了。”他说。
第五个天启骗士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酪味骑马出门了。
尤妮蒂看了看另外两人,又看了看飘在大家头顶的那团蓝光。他们躲在一辆水果手推车后面。
“我提个建议好吗?”她说,“就是说,我们——审计员们不擅长应对意外。冲动必须得到控制。唯一的假设就是必定会有计划。”
“所以?”苏珊问。
“我建议要彻底疯狂。我建议你和……和这个……年轻人跑到商店去,我负责吸引审计员的注意。这个老年人应该协助我,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很快死去。”
大家一阵沉默。
“没错,但不用说出来。”卢泽说。
“很不礼貌吗?”尤妮蒂问。
“还有进步的空间。”卢泽回答,“不过经文里也说了,‘必须离开的时候就安心离开’,还说了,‘应保持内衣清洁,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车撞’。”
尤妮蒂十分困惑:“这些话有帮助吗?”
“这就是道最神秘的地方,”卢泽十分睿智地点头,“我们还剩哪些巧克力?”
“只剩牛轧糖了,”尤妮蒂说,“我觉得牛轧糖裹巧克力真的很可怕,牛轧糖是想出其不意地伏击啊。苏珊?”
苏珊看着街道:“嗯?”
“你还有剩下的巧克力吗?”
苏珊摇头:“嗯……”
“我记得你有樱桃奶油的?”
“嗯?”
苏珊咽了一口,咳嗽了几下,十分简洁地表达出尴尬和气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