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殿。
帝俊高踞殿首九龙盘绕的妖皇宝座之上。
他已换去旧时袍服,身披暗金衮袍,上绣周天星斗与万妖朝拜之象,头戴十二旒冠冕,旒珠以太阳精金与镇压凶兽所得的功德炼制,垂落间自有道韵流转。
眉心那道紫金圣纹熠熠生辉,他面容依旧威严,眉宇间却再无往日被业力纠缠的阴郁沉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枷锁、屹立于大道巅峰的睥睨与畅然,眸光开阖,如日巡天。
“恭迎太清圣人、玉清圣人、接引圣人、准提圣人法驾!”
四道圣光显化在了天妖殿前,正是四大圣人。
尽管方才在西方几乎生死相搏,但此刻面对帝俊这位圣人,又是公开场合,基本的圣人仪态仍需维持。
“哈哈哈哈哈!诸位道友能来,朕心甚慰!”
帝俊朗声大笑,声震殿宇,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手,自有四尊气息浑厚的妖神引着四圣于旁边的云台落座。
老子淡淡点头,道:“帝俊道友今日证道混元,成就妖皇圣位,补全天道之数,乃洪荒盛世。贫道特来相贺。”
接引与准提亦随之道贺,轮到元始天尊的时候他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下方百万妖族瞩目,他亦勉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与憋闷,抬了抬手,声音略显僵硬:“恭贺帝俊道友。”
帝俊目光如电,自然将四圣情态尽收眼底,尤其元始那几乎压抑不住的郁气,让他心中更觉快意。
虽然他成圣便是依靠元始天尊,可这厮也得了不少好处。
帝俊道:“诸位道友同贺!此乃天道垂青,亦是我妖族气运所钟!自今日起,洪荒万妖,当有圣道可依,有皇者引领!当与诸圣道友,共维天地秩序!”
下方百万妖族齐齐山呼:“陛下圣寿无疆!妖皇大道永昌!”
声浪如潮,滚滚妖气冲霄。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这妖族,煞气冲天,想到自己门下刚刚发生的叛教丑闻,心中那口恶气更是堵得厉害。
他素来看不起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视妖族为蛮夷。
自己竟要在这等蛮夷之主的庆典上,强颜欢笑,而自家道统却刚被蛮夷之教挖了墙角,夺了气运!
此事若在此时当着帝俊和这百万妖族的面说出来,岂不是将他玉清圣人阐教教主的颜面,彻底丢光了,让他们看尽阐教的笑话。
元始天尊握着玉如意的手指紧了紧,他宁可暂时吞下这奇耻大辱,也绝不愿在此时露怯。
帝俊高坐上方,将元始的强忍与憋屈看得分明,心中快意更甚。他虽不知西方具体发生了何事,但四圣同至而气氛诡异,元始又如此失态,显然显然有大玄机。
天妖殿内,帝俊志得意满,接受着四方贺礼。
酒过三巡,帝俊忽将手中琉璃盏往案几上轻轻一顿。
帝俊脸上笑容微敛,眸光扫过老子、元始、接引、准提,朗声道:“诸位道友皆在,朕有一事,欲请教诸位。”
“如今天庭帝江以盘古正统之名所立,实则尽归巫族统御,行事独断,不尊天数,更屡屡侵夺天道权柄。长此以往,恐非洪荒之福。巫妖不两立,此乃天道定数。而今,朕既已证道混元,忝为天道圣人之一,自当为天道计,为洪荒众生计。”
“不知四位道友,对于如今这天庭之势有何高见?吾等圣人,又当如何应对,方能使天道重归清明,使洪荒秩序得其正统?”
这一问将难题直接抛给了四大圣人。
向来最关心此事的元始天尊这个时候倒是清闲了下来。
此刻哪有什么心情讨论天庭大势?他满脑子都是燃灯、文殊等人叛教西投的奇耻大辱,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宴会,寻机与西方二圣单独了结因果,将人带回昆仑山。
在他此刻看来,天庭、帝江固然可恶,但西方二圣挖他墙角更是刻骨之仇!
他元始还不屑于与这群披毛戴角之辈共商此等大事,尤其自己刚吃了大亏,更不愿在帝俊面前露怯示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帝俊这是想借力,甚至是想拉他们下水,共同对抗如今如日中天的天庭。
西方教根基浅薄,好不容易得了燃灯等人,气运稍有起色,正是埋头发展、稳固根基之时,岂能贸然卷入与天庭的直接对抗?更何况,他们刚刚才与元始结下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