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上清殿。
通天教主原本正于殿中闭目神游,忽感心血来潮,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功德气运正跨越虚空汹涌而来。他猛然睁眼,一步踏至殿外,抬头望去。
只见西方天际,一道横贯洪荒的功德金河正破空而至。金河之中,既有多宝那孩子立佛道特有的慈悲智慧气息,更有一缕让他都感到心神震动的创道法则本源。
“这是……多宝那孩子的立道功德?!”通天教主瞳孔骤缩,心中震撼难言,“他竟将这等足以奠定圣基的无上机缘,转嫁给了截教?!”
未及细思,那功德金河已如天河决堤,轰然灌入碧游宫核心气运池中!
整座金鳌岛骤然剧震,那不是地动山摇,而是道基升华引发的本源之震。
气运池中,原本清澈激荡的截教本源,此刻与佛道功德、儒教正气疯狂交融。三道气运——截教锋锐的青,儒教厚重的玄白,佛道慈悲的金,如三条巨龙在池中翻滚纠缠,碰撞融合。最终,竟融合成一种混沌未分、却又包罗万象的混沌原色。
那是超越了教派门户之见,直指大道根本的原始气运。
更惊人的是,在这三色气运交融的核心,一枚不断闪烁明灭的玄奥符文逐渐浮现。那符文似断非断,似连非连,仿佛蕴藏着世间一切变数与可能。
正是通天教主毕生追求、却始终难以完全把握的遁去之一。
只是此刻,这遁去之一不再虚无缥缈,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载体:儒教的正道脊梁为其骨,佛道的慈悲智慧为其魂,截教截取天机的锐意为其锋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通天教主浑身剧震,眼中清光大盛,仿佛无尽迷雾被一朝劈开,“帝江!这就是你的布局!”
他终于看懂了。
帝江助无当立儒教,引多宝悟佛道,并非仅仅为了壮大截教或传播西方佛法。
而是将洪荒这一摊水彻底搅浑。
而截教,这个以截取一线天机为根本教义的道统,恰好就是承载这遁去之一器皿的最佳人选。
通天教主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顿悟的狂喜与豪情。
笑声之中,他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原本已臻至混元十二重天的修为壁垒,在这三教归一、遁去之一显化的无量气运灌注下,如摧枯拉朽般层层突破。
十三重天!
十四重天!
十五重天!
十六重天!
最终,在一声让洪荒天道都为之震颤的轰鸣中——
混元十七重天,成!
通天教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枚遁去之一符文之间,已建立起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紧密联系。
碧游宫外,万仙来朝的盛景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宫中所有截教弟子,无论外门内门,无论修为高低,皆感自身道基被一股温润浩瀚却又锋锐无匹的力量洗礼。破境之光此起彼伏,金仙入大罗者数以百计,大罗近准圣者亦有数十。连那些在过往劫难中陨落、只余真灵在碧游宫温养的弟子,此刻真灵都凝实了三分,重现道体的希望大增。
而最震撼的景象,出现在碧游宫上空,那是截教气运承载了人道演化机缘后,自然显化的异象。
遁去之一的玄光,与截教气运融合,让截教气运达到了一种极致。
佛道既立,气运自生。
就在多宝道人于景山书院昭告洪荒、立下佛道的刹那,那新生的佛道气运并未如寻常教派般汇聚于立道者之身,而是如同受到某种古老召唤,化作淡金色的浩荡长河,朝着洪荒西北那座终年积雪的巍峨神山——大雪山奔涌而去。
大雪山巅,慈航净苑。
素白衣裙的雪山神女静坐白玉莲台,忽有所感,抬眸望向苑外。只见天际佛光如潮,裹挟着新立佛道的本源气运,跨越亿万里山河汹涌而至。
那气运触及雪山禁制的刹那,并未强行冲入,而是如同游子归家般温顺流转,最终尽数汇入雪山深处那座古老的雪山道宫之中。
道宫深处,自开天以来便沉寂的远古禅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宫墙上那些斑驳的佛陀遗刻绽放出柔和金光,殿中尘封的贝叶经书无风自动,甚至那尊早已失去灵性的古佛石像,眼眶中竟隐隐有慈悲光晕流转。
大雪山巅,古钟长鸣。
当多宝道人昭告洪荒、立下佛道的道音传至雪山时,那座沉寂了万古的雪山道宫骤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