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箱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古琴泛音。
墨滴入水。
黑色在白底上瞬间炸开,不是那种生硬的几何扩散,而是千丝万缕地向西周晕染、渗透。
那是流体。
但又不仅仅是流体。
墨色随着看不见的“水流”在屏幕上疯狂生长,深浅不一的黑灰色块迅速堆叠、挤压、融合。
不到三秒钟。
一座巍峨险峻的山峰,就这么凭空从墨色里“长”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层峦叠嶂,气象万千。
那些山不是死的模型贴图,它们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墨色粒子组成的,随着视角的转动,山体边缘的墨迹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云雾从山涧里升腾起来。
那是淡墨。
轻飘飘的,没有实体,却把那种的、空灵的意境渲染得淋漓尽致。
屏幕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墨池,藏着一整个活着的江湖。
“这……”
林清雪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她不懂什么是光线追踪,也不懂什么流体力学。
但她看得懂画。
这分明就是苏云那天晚上用毛笔在宣纸上随手泼洒出来的东西。
但它现在活了。
就在这个小小的27寸显示器里。
“还没完。”
苏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后,又混杂着极度狂妄的笑。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W”。
屏幕正中央,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剑客动了。
不再是那种滑步式的僵硬移动。
剑客脚下的草地——那是用干枯的焦墨皴法画出来的——随着他的脚步被踩得伏倒,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灰色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