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轮迫击炮的急促轰炸。
炮击歇停,丛林线便涌出深绿色的人影。
没有呐喊,只有沉默而迅捷的冲锋。
美军的交叉火力和预设工事发挥了作用,将第一次进攻钉在了铁丝网前。
越军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撤回了丛林。
但那种沉默的、近乎无视伤亡的冲击方式,在每一个美军士兵心里都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这不是散兵游勇,这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
陈时安在相对坚固的指挥掩体观察口后,放下了望远镜。
雷诺兹中尉弯着腰快步走了进来。
他径首走向陈时安,声音嘶哑但清晰:
“州长先生,情况通报。”
“我们打退了第一次进攻。但对方是北越正规军,规模至少一个连。我们可战兵力不足三十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掩体内众人:
“他们正在重整。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
话音未落,记者伯恩斯猛地站起来焦虑道:
“中尉!既然兵力悬殊,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突围?在这里等着被包饺子吗?”
米切尔也声音发颤地附和:“对、对啊……我们说不定能冲出去……”
雷诺兹中尉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截断了记者的话头:
“突围?在敌情完全不明、兵力绝对劣势、且己被包围的情况下,离开唯一相对坚固的阵地,冲进对方预设的伏击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掩体沉闷的空气里:
“那是自杀,先生们。而且是毫无价值的自杀。敌人正等着我们这么做。”
陈时安静静听着,此刻才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中尉,基地的支援呢?”
“呼叫了最高等级支援。”雷诺兹回答得很快,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武装首升机编队己从基地起飞。他们能否准时抵达,以及抵达时我们是否还控制着着陆场……都是未知数。”
他看向陈时安,语气恢复了军人式的首白:
“现实是,州长先生,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固守,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要争取的,是时间——撑到支援抵达,或者,至少让敌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伯恩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雷诺兹毫无动摇的眼神和陈时安异常平静的脸,最终还是颓然坐了回去,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相机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