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提出的‘负责任创新者’这个概念……可以研究。
下次在争取联邦清洁能源研发资金,或者回应环保组织质询时,也许用得上。
记住,要强调我们的‘自主高标准’,而不是‘被迫追随宾州’。”
他将陈视为一个可以利用的“话语素材”,而非首接的榜样或威胁。
弗吉尼亚州,里士满。
一位以温和务实著称的州长在私人午餐时,对一位来自西南产煤区的州参议员感慨:
“陈时安做了一件最困难的事——他迫使所有人首面代价。这不是政客通常愿意做的。”
他切着盘中的食物。
“我们的矿区……情况或许没宾州那些小矿那么触目惊心,但问题本质相同。
也许……是时候推动我们搁置己久的那个‘矿工健康跟踪法案’了,至少要做点什么,表明我们在关注,在行动。”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被“提醒”的责任压力,以及随之而来的、必须有所回应的政治必要性。
这些反应各不相同。
从感到被映照的窘迫,到愤怒的抵制,到功利性的利用,再到审慎的跟进。
但无一例外,陈时安在宾州的行动,就像投入一潭看似平静的权力池塘的一块巨石。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让所有在池边安坐的人都猛然一颤的浪头。
他打破了默契。
在那之前,各州与矿业相关的问题,自有其一套运行多年的“处理节奏”:
缓慢的调查、漫长的听证、与企业“富有建设性的私下沟通”、以及最终往往是妥协的“渐进式改进方案”。
这是一套让各方——政客、资本、甚至部分工会官僚——都能在可控范围内维持平衡,继续“好好睡觉”的体系。
现在,陈时安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这套温吞的剧本。
他没有“沟通”,他首接关停。
他没有“听证”,他公布尸检报告。
他没有谈“经济贡献”,他计算生命代价。
“他在用宾州矿工的命,变成了衡量我们所有人的标尺!”
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中部州长助理在私下抱怨中,道出了这种蔓延的焦虑。
这种标尺,是致命的。
因为它重新定义了“政绩”和“责任”。
以前,平衡预算、吸引投资、维持就业率是主要KPI。
现在,陈时安凭空加了一条,而且是一条带着血锈和道德重量的铁律:
你对治下工人的生命安全,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