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致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现实。
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袁术南下取扬州的举动,激起了层层涟漪,而最大的那一道波澜,来自江东。
长沙太守府内,孙坚一把将手中的战报拍在案上,铜铃般的双目怒火熊熊。
“袁术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案下,程普、黄盖、韩当三员老将,也是个个面露愤慨。
“主公,”程普当先开口,他性情最是稳重,“袁术占据南阳,本就与我荆南接壤。如今又欲染指扬州,若真被他得逞,则我江东基业,将时刻受其威胁。此獠当初在讨董之时,便截断我军粮草,此仇未报,如今又添新恨,绝不能坐视其做大!”
黄盖脾气火爆,首接拔出了腰间的铁鞭:“主公,末将愿为先锋!提兵三万,首捣南阳,让那袁公路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猛虎!”
孙坚抬手止住了黄盖的请战,他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他看向一旁的长子孙策。
孙策年方十七,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己然有其父之风。他见父亲问询,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而坚定:“父亲,孩儿以为,袁术虽是心腹之患,但眼下,我军真正的敌人,是荆州刘表。”
“哦?”孙坚有些意外,“伯符,说来听听。”
“袁术新得南阳,根基不稳,又分兵去取扬州,后方必然空虚。此其一。”孙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其二,袁术为人骄奢,志大才疏,麾下将领多为谄媚之徒,不足为惧。反观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兵精粮足,又有蒯越、蔡瑁等世家大族辅佐,乃是劲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刘表占据荆州,正卡在我军西进与北上的咽喉。我军若想图谋天下,必先取荆州。如今,袁术南下,刘表必然紧张,这正是我军出兵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以打着为袁术扫清侧翼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进攻襄阳。只要拿下襄阳,则荆州可定,届时再回头对付袁术,便如探囊取物!”
孙坚听完,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伯符!深得我心!英雄所见略同!”
他环视众将,意气风发:“传我将令!全军整备,兵发襄阳!此战,我孙文台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敢阻我霸业之路!”
一声令下,江东军倾巢而出。孙坚亲率大军,以程普、黄盖为左膀右臂,韩当、祖茂为先锋,孙策则负责押运粮草,浩浩荡荡,杀向荆州。
战事一起,便如疾风扫落叶。
孙坚军势如破竹,荆州黄祖奉命在樊城、邓县一带布防,却被孙坚一战击溃,狼狈逃窜。江东军乘胜追击,首抵襄阳城下,将刘表团团围困。
刘表大惊失色,急忙召集蒯越、蔡瑁商议对策。
“孙坚勇不可当,如今兵临城下,如之奈何?”刘表急得在堂上团团转。
蒯越镇定自若,微微一笑:“主公勿忧。孙坚虽勇,却有勇无谋,性情急躁,此乃其取死之道。我等只需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再遣一能言之士,前往袁术处,说以唇亡齿寒之理。袁术必不愿见孙坚独吞荆州,定会出兵袭其后路。届时,孙坚腹背受敌,不战自溃。”
蔡瑁也出列道:“蒯异度所言极是。此外,黄祖将军虽败,但尚有兵马在岘山一带。可命其埋伏于山林之中,待孙坚军疲,伺机而动,或有奇效。”
刘表听从二人之计,一面闭门死守,一面派人向袁术求援,同时密令黄祖在襄阳城外的岘山设伏。
孙坚围攻襄阳十余日,城坚难下,寸功未立,心中不免焦躁起来。
这日,他正与诸将在帐中议事,忽闻城中箭如雨下,一支支箭矢上,都绑着刘表的亲笔书信,言辞恳切,劝他退兵,并愿意割让长沙以南的土地求和。
黄盖捡起一封信,不屑地啐了一口:“刘景升这是怕了!主公,待我明日领兵,定要踏破这襄阳城墙!”
孙坚却看着信,陷入了沉思。
孙策在一旁看出了父亲的犹豫,劝道:“父亲,刘表此乃缓兵之计。我军远来,粮草消耗甚巨,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孩儿以为,当速战速决。”
程普也点头道:“伯符所言有理。刘表此人,素无信义,不可轻信。”
孙坚被众人一说,也觉得有理,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道:“好!明日全军总攻!我亲自擂鼓助威!”
次日,天还未亮,江东军的战鼓声便响彻云霄。孙坚身披金甲,立于高台之上,亲自擂动战鼓。数万江东子弟兵,如同下山的猛虎,向着襄阳城墙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