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这座历经战火与动荡的古都,再一次被紧张的阴云所笼罩。
城墙之上,旌旗林立,士卒们盔明甲亮,手持戈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的地平线。城头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如松,身着重铠,面容肃穆。他身旁,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丹凤眼微眯,手抚着那把名震天下的青龙偃月刀,不怒自威。另一人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手持丈八蛇矛,不时焦躁地来回踱步。
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在他们身后,车骑将军董承以及一干参与“衣带诏”盟誓的官员,皆是神情复杂。有激动,有忐忑,更多的,是对于即将到来的那支大军的恐惧。
“大哥,那刘致小儿真的敢带兵前来?”张飞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他要是敢来,俺老张的丈八蛇矛,定要在他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汉室宗亲!”
刘备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远方,沉声道:“三弟,不可鲁莽。刘致此人,智计百出,麾下兵马又是百战精锐。我们此番是为国除贼,凭的是大义,而非一时之勇。”
关羽丹凤眼开阖间,精光一闪,缓缓开口:“大哥说的是。我观刘致军旅生涯,从未打过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来,必有依仗。我们需小心应对。”
董承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强作镇定地附和道:“玄德公所言极是。我们有陛下密诏在手,占据道德高地。只要我们坚守洛阳,再传檄天下,号召各路诸侯共讨国贼,刘致必定陷入西面楚歌之境!”
他的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来了!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尘土越来越近,渐渐地,黑色的潮水涌现出来。那是一支望不到边际的大军,军容之鼎盛,气势之雄浑,远非他们在洛阳拼凑起来的守军可比。大军行进悄然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缓缓逼近。
没有战鼓喧天,没有号角齐鸣,只有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支军队,与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无论是董卓的西凉铁骑,还是袁绍的河北大军,都带着一种骄横与嘈杂。而眼前的这支军队,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沉默,锋利,只为杀戮而生。
城墙上的守军,不少人己经两腿发软,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军在距离城墙一里之外停下,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中央通道。
一骑白马,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身着玄色锦袍,外罩一层软甲,并未披挂重铠。他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骠骑将军,刘致。
他独自一人,催马来到护城河边,抬头仰望着城墙上的刘备,朗声道:“玄德公,一别经年,风采依旧。只是不知,为何要紧闭城门,不让刘某回京述职啊?”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友打招呼。
刘备深吸一口气,运足气力喝道:“刘致!你身为汉臣,不思君恩,却拥兵自重,独断专行,形同国贼!陛下仁德,不忍加诛,特赐我等衣带密诏,命我等清君侧,诛国贼!你若识相,便该即刻放下兵器,入城请罪,或可保全性命!”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正是那份“衣带诏”。
“哦?衣带诏?”刘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玄德公,你我都是汉室宗亲,说话不妨敞亮些。这诏书,是陛下亲笔所书,还是董国舅代笔?是陛下心甘情愿,还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董承等人脸色大变。
张飞勃然大怒,探身出城垛,用蛇矛指着刘致骂道:“黄口小儿,休得在此饶舌!你勾结黄巾余孽,屠戮三韩,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今日俺哥哥在此,代表的就是大汉天威!你再敢胡言乱语,俺一矛戳死你!”
刘致不怒反笑,对着张飞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张飞张翼德将军了。久闻将军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声如洪钟。只是将军这脾气,似乎比脑子转得要快一些。我若是国贼,为何要去平定黄巾?我若是国贼,为何要去北疆抵御乌桓?我若是国贼,又为何要千里奔袭,诛杀董卓?不久前,又是谁在平皋城下,大破袁绍的先锋大将颜良、文丑,保住了大汉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