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头,愁云惨淡。
公孙瓒捂着臂膀上的伤口,面色灰败地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军营。两万大军,将小小的辽东围得如铁桶一般。城内,人心惶惶,守军不过数千,且早己被城外一战吓破了胆。他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父亲,我们……我们降了吧?”儿子公孙续颤声说道。
“降?”公孙瓒惨然一笑,眼中满是血丝,“我公孙伯珪纵横北疆半生,何曾向人低头?今日兵败,是我技不如人,死则死矣,何必受那屈辱!”
他己经做好了城破之日,自刎于府中的准备。
正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名白袍小将,单人独骑,缓缓行至吊桥之前。正是赵云。
“奉陛下之命,请公孙将军城楼一叙,陛下说:莫不是公孙将军难道忘了昔日的袍泽之情?”赵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
公孙瓒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刘致小儿,想羞辱我吗?让他自己来!”
话音刚落,城外大军阵中分开一条道路,一辆战车缓缓驶出,首抵城下。车上,刘致负手而立,独自一人。
“公孙将军,朕来了。”刘致仰头望着城楼上的公孙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敬将军是条汉子,不想让将士们再做无谓的牺牲。开城门,你我一谈。若谈不拢,你再回去守你的城,朕绝不阻拦。”
公-孙瓒死死地盯着城下的年轻人。他竟然真的敢孤身前来?这份胆魄,这份气度,绝非寻常的王侯公子所能拥有。他沉默了许久,心中的死志,竟有了一丝松动。
“好!”他咬了咬牙,“开城门!”
吊桥缓缓放下,公孙瓒同样没有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走出了城门。
两人就在两军阵前,相隔十步,相对而立。一个,是即将落幕的北方豪强;一个,是正在冉冉升起的帝国骄阳。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公孙瓒率先开口,语气生硬。
刘致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傲慢:“朕若想杀你,何必多此一举?朕今日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想问将军一句,你这一生,究竟为何而战?”
公孙瓒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为家族?为地盘?为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在眼前这个掌控着他生死的人面前,这些理由都显得如此可笑。
“为驱逐胡虏,保境安民!”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这曾是他年轻时的理想。
“说得好!”刘致抚掌赞道,“驱逐胡虏,保境安民。可是将军,你看看你这几年在做什么?朕灭乌桓、屠三韩历历在目,你可随朕的脚步一路向北?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何等雄壮?汝愿大汉内斗,让外族窃鼎吗?”
刘致的声音陡然提高:“就在你我兄弟阋墙,内斗不休的时候,北方的鲜卑,南方的匈奴,正在一步步蚕食我大汉的疆土,掳掠我大汉的百姓!将军的白马义从,天下闻名,本该是悬在胡虏头顶的一把利剑,可你却用它来和自己的同胞拼杀!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一字一句,如重锤般敲在公孙瓒的心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致所说的,正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刘致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伯珪将军,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朕。你的战场,也从来不应该在中原。”
他转身,指向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
“看那边!长城之外,是广袤的草原,是胡虏的牧场。朕知道,你对他们恨之入骨。你的志向,不该是与朕争夺一州一郡,而应是扬鞭策马,封狼居胥,让我大汉的旗帜,插遍整个漠北!”
公孙瓒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封狼居胥,那是何等荣耀!那是每一个大汉将领终其一生的梦想!
“朕知你心有不甘,也知你壮志未酬。”刘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所以,朕不杀你,还要重用你。朕封你为‘征北将军’,总领北方一切军务。你的白马义从,朕会为你重建,并且给你补充最好的战马,最精良的兵器。朕再拨给你三万精兵,给你足够的粮草。朕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公孙瓒下意识地问道,他的声音己经带上了颤抖。
刘致从怀中取出一幅巨大的地图,在地上铺开。那是一幅远比当时任何人所知都要详尽的北方地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游牧部落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