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在第三天早上八点多到的沈阳火车站,我随着人流往外走。我和二姑父虽然互不相识,但事先约好了,二姑父会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来接我。
当我在人流里看到举着牌子的二姑父时我高兴的快步走了过去。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仍然觉得很亲切,姑父笑呵呵地接过我手里的大包裹。我忍不住心里的喜悦,微笑着跟着二姑父走出了火车站。
我们在站前的大道边等车。我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真是农村人进城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着那高楼大厦远近高低各不同,非常壮观。那宽阔平坦的柏油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看到这么宽的路,我的心都随之宽敞起来。看到路边的树还有绿的,还有我没见过的树种,我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很震惊。觉得这一切都这么神圣,这么美好。我第一次感觉到中国太大了!
姑父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和我所认识的男性长辈不一样,他不但干净利索,还很干练,有文化,很精明。
姑父中等个儿,皮肤略黑红,小长脸儿,小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工人的爽快。他很有男人气质。他那眼神儿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姑姑家住在沈阳市沈河区小南街共和里二号。那是一个老小区。都是平房,房子非常密集。二号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住了七户人家。
据说解放前这是一个大户人家住的地方。两边院墙中间的小道儿也就一米宽一点吧,窄的地方还不到一米宽,只能容一个人出入。看到这小院儿我真觉得很吃惊。
因为在我们家那边,家家户户都有大院子,房前屋后还有大菜园子。邻居之间要相隔三西十米远。那种宽松的环境和这拥挤的环境一比,真是天差地别。
进了二姑家的大门,有一个差不多西平方米的小院子,院儿里干净利索,井井有条。比外边那几家强很多。靠外边有三户人家连院儿都没有,打开房门就是公用过道。
打开二姑家的房门就是一个小厨房,大约有两平方米,左手边是一道门。进门儿是一个客厅,客厅靠南窗户边儿放了一张单人床,这是客厅兼卧室。右边还有一道门,进了此门便是卧室。有一铺三米长的大火炕。听二姑说这个房子才三十二平方米。
室内的家具虽然简单,也摆满了屋。因为地方小稍微有点拥挤。这些家具是我们那边没有的,我觉得质量很好,很高级。一看二姑家就比我家富裕。我家是穷得干净。二姑家的东西比我家多,质量也都很好。
他这个房子就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上卫生间就有些麻烦了,晚上在厨房放了一个便桶,白天要出了二号院。向南走二十米,再横穿一条大道,往右十米左右才到了一个公共厕所。那厕所是木头板儿钉的,有点儿大,有点儿深,挺吓人的。
二姑家的南窗户正对着这条大道,窗户外面就是大路,来往路人都在窗前过。多亏那时没有多少车,一天能看到一两辆小汽车经过就不错了。要是现在能吵死人。我要是在窗前走过,二姑和二姑父都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因为我走路声音大,他们俩还训过我,他们说:“一个大姑娘走路那么重,‘哐哐’的像男人。”让我改着点儿。所以我后来脚步轻了很多。虽然我现在走路也急,也重,但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了。
二姑年轻时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小西方脸儿,大眼睛。皮肤很白,上中等个儿。在医院的牙科工作,条件蛮不错的。可是我们家老一辈大多关节不好。二姑就是非常重的那一个。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不久,二姑就行走不便了。经常卧床,虽然二姑行动不便,但他仍然很干净。穿着打扮也很入实。我去那年二姑就两年没上班了,休了病假。每月才开20元钱的生活费。姑父的工资是40多元钱。多亏他们没有孩子要养,否则钱还真不够用。就这样他们也没有多少余钱。因为那时沈阳市的物价不算低。普通工人家庭也都是能保证温饱罢了。
文化大革命前二姑父是沈阳市冶炼厂的一个基层领导。因为他的父辈属于有历史问题的人。二姑父也在国民党当政时,在某机关单位做过两个多月的文秘工作。两个月后国民党就败了。二姑父又重新找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