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放假的时候各班都成立了学习小组。每个小组的组成都是看哪几家居住的距离近,就把哪几个同学分到一起。
实际我家离同学们家都挺远的,我家住的地方被叫做“北头”,是属于城外了。给水所那一方小天地只有八户人家。就是这样老师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学习。
学习小组还要男女生都有,不能清一色。我们组有刘波、桂荣、金明、申长列,申长列是朝鲜人,他住在朝鲜屯,离我家比较近。我们五人一组。当时大家都挺羡慕我们组的,因为我们组有三个班级的主要干部。
我们家虽然远,但是车站的刘波,桂荣和朝鲜屯儿的金明、申长列到我家的距离算是居中的,又因为我家有地方,所以就决定到我家学习。
我家房西头儿接的小房子,本来是仓房,二姐结婚时当了新房。后来二姐搬到城里边租房子住了。那小屋就成了我居住的地方了。我家很安静,我们学习的时候也就在那小屋里。
我们学习的第一天,小弟弟从外面回来,进院儿以后看到我们男女生好几个坐在炕上围着桌子学习。他就在院儿里走来走去,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可是当他在院儿里摔东西弄出很大的声音,把同学们吓了一跳时,我才注意到弟弟的行为。
我看他从窗前走过的时候还歪着脖子往里看,脸色很难看,还嘎巴嘴嘟囔着什么。
刘波说:“好像你弟弟不愿意让我们上你家学习似的。”
我说:“不会的,他可能和谁生气了。不用管他。”我们学习了两个多小时,大家便离开了。
把同学们送走,我就进大屋问弟弟刚才那是干什么?
他说:“不要脸。和男生在一起学习,挂马子。”
我一听就火了。明明我们好几个同学在一起学习。怎么就成了不要脸了?怎么能说自己的姐姐“挂马子”呢?
当年“挂马子”就是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意思。所以我第一次和弟弟动手了,我打了他,他也打了我,然后我就不理他了。那几天妈妈没在家去勃利办事情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做饭没带弟弟的份儿,他出去玩儿去了,我便把门锁上了,去同学家学习去了。我知道弟弟没有钥匙,就是想让他进不了家门。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只能这样治治他。
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门开了,二姐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我一进门儿二姐就冲我发火了,她说:“你的心太狠了。怎么能不给小利饭吃?你又把他锁在外面,让他上那呆着?你太毒了。”二姐把我一顿骂。
我没解释,就是一声不出,我的气还没消呢。但是想到弟弟又饿又没处呆的情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我有点心虚。
第三天妈妈回来了,她先听二姐说了我和小弟打仗的事儿。所以回家看到我就先骂我,又拿起东西要打我。我才把原因说出来。
妈一听弟弟说话那么难听。妈转过身就给了弟弟一巴掌。弟弟耿着脖子瞅着妈妈,想和妈妈支架子似的,妈妈看他那样又打了他一嘴巴,指甲把弟弟的脸划了一道子。弟弟流泪了。
这时候我又开始心疼弟弟了,我真的不希望妈妈打他。那一刻我也开始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弟弟一样的。但是我觉得那话太伤人了,我实在受不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没去阻拦妈妈。
妈妈那么打弟弟还是头一次,妈妈停住手后说:“你三姐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一家人哪有那么说话的?这要是让邻居听到了,还不知道传成啥样呢。哪有亲弟弟这么埋汰自己姐姐的?”
弟弟听了以后虽然态度不那么强硬了,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从那以后我和弟弟有两年多不说话,我们谁也不理谁。后来实在有事儿了,我们才能说上一两句话,那也是必须说的时候才说。
我不再生弟弟的气了,但是抹不开脸和他说话,他犟我也犟。我这个人就是别人不和我说话,我从不主动和他说话。
虽然我和弟弟有三年多互相不搭话,但我的心里真的非常在意我这个弟弟。平时我都在默默的关注着他。
弟弟毕业后,二姐夫在粮库榨油车间给他按排了活。他年纪小,那车间的活儿又累又热,他干起来很辛苦。他每天下班回到家,我都能看到他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一大片。我真想说不让他干了。可活不好找,这个活也不是谁都能干上的。要不是二姐夫,我们家人门都摸不着。后来在二姐夫的帮助下让他去当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