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春节我就高二了,开学时又迎来了一次新的政治运动。“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学习“白卷儿大学生张铁生”。
我们学校的批判会议,表决心会议比平时多了起来。
说实在的,关于林彪孔夫子我们真的都很不了解。只能是上边说他们是什么人,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儿,有什么思想是反动的。我们就针对这些写稿,写大字报,进行批判。
因为白卷大学生张铁生是现代人,又是刚发生的事情,我们还算了解。张铁生是哈尔滨理工大学的学生。他是被推荐上去的。那两年上大学不是通过考试,而是靠当地政府推荐。被推荐上去的年轻人,绝大多数都是和某些领导有关系,或者是在哪个单位表现突出的人。所以他文化水平根本不行。
张铁生在考试时,不会答题就交了白卷儿。并在卷子上写下了他自己的一番言论。为此他当时被捧为“革命的先进典型”。各大报纸都把他的事迹放在头条最醒目的地方。让全国的青少年向他学习。
说实在的,我当时是有自己的看法的。虽然我不敢说,但心里极不赞成对张铁生的大肆宣传。我对张铁生的理论很反感,我觉得作为一名学生来讲,不管你是小学生还是大学生,不学文化知识,你学什么?没有文化。都考零分,社会还如何发展?以后中国的青少年都不学无术,中国要走向何方?
我对全是文盲的社会不敢想象。所以我没有写过向张铁生学习的决心书。
那一段时间有很多不爱学习,学习不好的学生,开始活跃起来了。老师上课又不敢管学生了,因为师道尊严又被拿出来说事儿了。
上课老师来的也不及时了,有时一堂课老师只在班级待半堂课。同学们每天也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也要三思。
那段时间,因为我不解风情,还有点狂傲,在语言上伤害了人。
因为我和任二姐关系好,他们班还真有几个男女同学对我印象挺好,见到我时,总热情的和我打招呼。
二姐班有个叫祝福的男生,他父亲在屠宰场上班。我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经常遇到他,但我们没说过话。他和我们班金明家住的比较近。我有时为了走近路会从他家门前经过。以前他姓什么?叫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有一次放学,我和任二姐走在回家的路上,任二姐说:“你看,你看那个男生。”二姐向我们右边指去。
我看了一眼,见到一个个子不高,长得有点单薄,西方长脸,皮肤黑黑的小男生。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问:“怎么了?看他干什么?”
“他是我班同学祝福,最近他跟我打听你两回了。”二姐小声说。
我又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啊。”了一声。
任二姐又说:“你看他怎么样?”
我没想那么多问了一句:“啥意思?”没等二姐回答,我就接着和她聊别的了。
不到一周的时间,也是放学路上,二姐给了我一封信,她说:“祝福让我给你的。”
我问:“写的什么?干什么?”
“他让我给你的,我没看。”二姐又说:“他这个小孩儿挺好的。”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没说什么,把信放到了书包里。回到家我把信打开了,和我猜的一样,是一封表达爱慕的信。他想和我处朋友。
我当时特别生气,对任二姐产生了不满,我认为我还在上学她不应该搞这些事。我觉得祝福太轻浮,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凭什么和他处朋友啊?
晚上我就写了一封信,第二天,我把写好的信交给了二姐,让她转交给祝福。并严肃的对任二姐说:“以后这样的事儿不要帮忙做了。”任二姐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我的那封信话说得太狠了。什么“自不量力”,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都用上了。
从此以后祝福见到我都会躲着走。如果突然遇到没办法躲的时候,我能看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还有点气愤。实际不几天我就觉得自己这事做的过分了,太冲动了,不应该贬低人。
我当时虽然觉得有点过分了,但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可是长大成家后我很后悔当初的做法,不是后悔没和他相处,而是后悔自己不该说那么伤人的话。我算什么呀?不也啥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