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金家渡口,上了船就看见县城往金家渡口方向的船上有几多学子。王权说这是要去金家坳呀,来看看咱爵爷的过往呀!半个时辰后在县城北渡口下船,金杰带着王俊就来了金记茶馆。张远(狗子)老远就迎了上来,金爵爷我早上还在和我爹张山说呢!今日爵爷必来。我笑着说,狗子别站着给爷上壶雀舌先,得,你是爷,小的这就去给你沏茶去。张山见了笑着对张远说,没大没小的东西。说着就带我上了二楼雅间,爵爷我先去招呼客人,一会让狗子跟你说吧!好的张山叔你去忙吧,让狗子去买几份豆腐脑油条过来,我们早上都没吃好呢,嬉皮笑脸的狗子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雀舌和一托盘豆腐脑油条进了雅间,熟门熟路地摆好,嘴里还没闲着:“得嘞,爷,您慢用。这豆腐脑可是豆腐西施家的呢,点了嫩豆腐浇了虾皮紫菜卤,油条也是现炸的酥脆,保准合您胃口。”
金杰也不客气,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豆腐脑,熟悉的味道让他眉眼舒展开来,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消解了些。他瞥了一眼在旁边侍立、表情还有点没回过神的王俊,笑道:“王俊,别傻站着,坐下一块吃。在狗子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王俊这才拘谨地坐下,小口吃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好奇地听着这两位“发小”的对话。
狗子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胳膊肘支在桌上,凑近金杰,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杰哥,说真的,这回阵仗不小。那些学子书生就不提了,满嘴之乎者也,到处打听你当初在县学到底说了啥,还有人想找金安、金豹他们求证呢。关键是,”他眼睛亮了亮,“真来了好些坐马车、带丫鬟婆子的大家小姐!虽然大多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有消息灵通的私下传,说是金陵、苏州那边都有才女听了你那‘少年说’,心向往之,不顾路远跟着兄长或家里安排过来‘游学’的。嘿嘿,杰哥,你这回可是名声传到闺阁里去了!我喝了口豆腐脑看向狗子,他道,别的不说这次还来了不少漂亮小姐呢,应该都是大户人家的,我是没戏了看你的了,再多取几个你也养的起。滚蛋,你有本事你就上。
金杰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瞪了狗子一眼:“滚蛋!越说越没边了。什么大家小姐、闺阁才女,跟我有什么关系?还‘看你的了’?你当这是唱戏呢?”他顿了顿,想起狗子刚才的调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人人平等懂不懂?大小姐怎么了?小爷我在京城见过的贵女乃至宫里出来的,也没觉得就比咱们招娣、玉儿,或者村里踏实过日子的姑娘强到天上去。再说了,我这后院里己经够热闹了,可消受不起再来什么‘大户人家’的。”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一旁的王俊心里又是一震。他虽知主君对两位主母极好,没什么架子,但“人人平等”这种话如此自然地说出来,还带着对所谓“贵女”的不以为然,实在与他认知中勋贵官员的做派大相径庭。再联想到主君平日里对下人的宽厚、对实用之学的推崇、对那些繁文缛节的不甚在意……王俊忽然觉得,自己跟随的这位年轻县主,骨子里似乎有一种迥异于当世绝大多数人的、难以言喻的“平等”与“务实”精神。这或许才是他那些奇思妙想和雷厉风行手段的根源?
狗子被金杰呛了几句,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行行行,你是爵爷,你说啥是啥。不过啊,”他收起几分嬉笑,正经了些,“这些人聚在县城,总归是个事儿。周县令头疼,我爹也说茶馆里这些天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夸你文采斐然、见识超群的,也有酸溜溜说你沽名钓誉、蛊惑人心的,还有猜测你是不是想学古人养士、图谋不轨的……乱七八糟。”
金杰慢慢嚼着油条,眼神沉静下来。狗子带来的这些市井传闻,虽然零碎,却反映了外界最真实的反应。赞赏、嫉妒、猜疑……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关键在于如何引导。
“狗子,帮我留意着点。”金杰放下筷子,看着这位消息灵通的发小,“尤其是那些说得比较出格,或者看起来别有用心散播谣言的。不用你做什么,记下来,告诉王俊就行。另外,那些学子小姐们常去哪些地方,议论什么焦点,也留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