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金府后宅的小厅内烛火融融,驱散了秋夜的些许寒凉。金杰与招娣、玉儿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时令水果和热茶,气氛温馨。
招娣放下手中的绣绷,脸上带着喜色,对金杰道:“相公,今日村里捎信来了,我哥水生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八。爹娘和叔婶们都说这是个好日子。”
金杰闻言,放下茶盏,略作思忖便道:“十月初八……算算日子,也快了。你是他亲妹妹,又是咱们家的主母,于情于理都该早些回去帮着张罗。这样,你提前十日,九月廿八就动身回村吧。府里的事先交给玉儿和管事们,你安心把水生哥的婚事操持好,务必周全热闹。”
招娣心里正是这般打算,见夫君如此体谅支持,心中暖意融融,点头应下:“嗯,我九月廿八就回去。府里的事有玉儿妹妹在,我放心。”
金杰又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曹玉儿:“玉儿,龙一队长他们那边,住处安顿得如何了?日常饮食可有着落?”
玉儿温声答道:“夫君放心,住处按您的吩咐,挑了两间干净宽敞、又离府近便的铺面,火炕、家具、被褥都置办齐全了,龙队长看过,说是甚好。至于饮食……妾身早先想着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便从咱们府里拨了一个手脚干净、做饭也爽利的婆子过去,暂时负责他们的三餐采买和炊事。今日晌午己经开火了,送饭过去时,龙队长还特意道了谢。”
金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补充道:“你安排得妥当。不过,长久之计,还是让他们更自在些好。这样,从明日起,他们那边的伙食标准,就按咱们府里护卫头目的份例来,该有的肉食菜蔬都不能少,银子从府里公账出,让那厨娘每日按标准采买烹制便是。另外,也跟龙队长说一声,若是他们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饮食习惯,或者想偶尔自己开个小灶,采买些什么,也尽可方便。毕竟南北口味、军中习惯或有不同,不必强求一律,以他们舒心为宜。”
玉儿细细记下,心中暗赞夫君考虑周到,既能体现关怀,又给足了这些军爷体面和自主,难怪能得人心。“妾身明白了,明日便去与龙队长分说清楚。”
正事说完,三人又闲话了些家常。金杰说起商城证券化的筹备进展,招娣和玉儿虽不太懂那些金融术语,但也听得津津有味,为夫君的事业感到自豪。招娣又说起村里筹备婚事的一些趣事,玉儿也提及府中几个丫鬟仆妇的近况,厅内一时笑语晏晏。
然而,说着说着,金杰隐约感觉招娣和玉儿似乎交换了几次眼神,欲言又止,神情间有些微妙的、不同于往常的羞涩与踌躇。招娣的脸颊在烛光下似乎更红润了些,玉儿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但金杰此刻心中还盘桓着白日里与周县令商议的政令、工地粮饷、商产股细节等一堆事务,只当是她们姑嫂间有什么私房话要说,或是为水生婚事细节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未曾深究,只温和地笑着听她们说。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金杰见时候不早,便道:“今们都辛苦了,早些歇息吧。招娣回村前,看看还需要从府里带些什么回去,尽管让玉儿帮着准备。”
二女齐声应了,起身送金杰回房。临别时,招娣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柔声道:“相公也早些安歇。”玉儿也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也未曾出口。
金杰心中有事,也未留意这细微的异常,只点点头,便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他还想再推敲一下商产股的发行细节。
夜渐深,金杰处理完手头之事,回到卧房时,招娣己先行歇下(她明日要开始准备回村事宜)。金杰梳洗罢,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思绪却仍在运转。土地、税收、金融、边贸、护卫、婚事……千头万绪,如同棋盘上交错落下的棋子,需要他一一审视,谋划下一步。
正思忖间,忽然感觉身边的玉儿并未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而是轻轻翻了个身,带着幽兰般的香气贴近了些。一只温软的手,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的腰间。
金杰微微一怔,从思绪中抽离,侧头看向身旁。黑暗中,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罕见的、主动的娇羞与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