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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人事与帐目（第1页）

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带着一股凉意首扑人脸。金杰站在廊下，这股凉风却让他心头一惊——不是为天气转寒，而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来人！”他转身快步走向前院，“叫虎子和文远立刻来见我！”

不过半盏茶功夫，金正虎和陆文远便一前一后赶到。虎子袖口还沾着木屑，显然是刚从木工坊过来；文远手里握着账本，笔墨未干。

“少爷，出什么事了？”金正虎见金杰面色凝重，忙问道。

金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向陆文远：“文远，年初我们从金城返回时，买回的那批人，总共是八十一人，对吧？”

陆文远翻开账本确认：“正是。连我们一家三口在内，共八十一口。其中账房周老先生是童生，王权、王俊二位也是童生。工匠有木匠李大、窑匠老刘、瓦工刘峰和汪巧夫妇。医者有郎中钱老。另有十岁以下孩童十西人。还有一个叫陈实的少年，今年十六，识得些字，做事伶俐。”

金杰点点头，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示意二人也坐。

“玻璃的事，你们都知道。”他压低声音，“汪家冲那边，除了最早买下的那批人——文远，，我说的是更早那批——其余后期买的人，一个都不能进村参与烧制。前期建窑、运料可以，一旦正式开炉，必须全部撤出。”

金正虎若有所思：“杰弟是担心……”

“玻璃的利润，你们想象不到。”金杰目光扫过二人，“晶莹剔透如水似冰，却可塑瓶造镜、制窗镶器。一旦面世，必是价比黄金。这技术若泄露出去，我们书院、我们所有的谋划，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陆文远脸色一肃：“少爷考虑得是。只是汪家冲现有村民，加上我们派去的人，少说也有六七十。要完全保密，恐非易事。”

“所以要有分工。”金杰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画着，“虎子哥，你从最早买的那批人中，挑选十个身强力壮，组成护卫队。以后汪家冲方圆五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村里人出货，只在村接；所需物料，也只送到村口。”

金正虎郑重点头：“我明白。这些人我都熟，赵大牛兄弟俩、孙铁柱、周强……都是老实本分、知根知底的。”

“还有。”金杰继续道，“我如今住的这院子周围，有皇上派来的十名龙卫。除了最早买的那批人其余后期买的人，全部迁出。安排到六霍公路边的商铺去住。”

陆文远快速记录着，忽然抬头：“少爷，那陈实……”

“陈实留下。”金杰沉吟道，“这孩子机灵，我另有用处。但他也不能去汪家冲。”

秋风又起，吹得庭中那株老桂树枝叶摇曳，洒落一地金黄。

“玻璃产业，是我们接下来所有谋划的根基。”金杰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那是汴梁的方向，“书院建设、医学院开办、各路研究……哪一样不要银钱？皇上虽给了食邑，但霍州本就不是富庶之地，税收有限。我们要想成事，这第一桶金，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陆文远合上账本：“少爷思虑周全。只是如此大动人事，难免引人猜疑。”

“所以要有明面上的理由。”金杰早己想好，“就说汪家冲要扩大肥皂生产，需要保密配方；说我这里要清净读书，不喜人多嘈杂。至于商铺那边，本就是为安置人口所建，顺理成章。”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一早，叫上周账房，文远你也来，还有你夫人小娟，再加上彭英、储诗诗二位姑娘——她们心思细，又识文断字，作为第三方见证。我们去县衙，核对今年的税收账目。”

金正虎一愣：“核对税账？这不都是县衙户房的事吗？”

“正因是户房的事，才要查。”金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身为霍州县主，食邑全霍州，按理说，霍州的钱粮赋税，我都有权过问。如今既要建书院、兴产业，自然要知道家底有多厚，钱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陆文远明白了：“少爷是要理清账目，为今后开支做准备？”

“不止。”金杰望向县衙方向，“周县令虽然支持我们，但县衙里那帮胥吏，未必都和我们一条心。税收账目，最易藏污纳垢。我们光明正大地去查，一来显示我们行事坦荡，二来也让有些人收敛些，三来……”

他笑了笑：“三来，若真查出问题，我们握着把柄，日后办事也方便。”

金正虎恍然大悟，看向堂弟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自从两年前那次高烧昏迷后醒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只是多了那些奇思妙想，更难得的是这份谋略与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