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文远匆匆来到书房时,金杰正在地图前沉思。
“少爷,您找我?”
金杰转过身,眼中闪着精光:“文远,有件事要你去办。你让人把衙差汪保借钱买股票、昨日一天赚了三百两银子的事,大肆宣传出去。茶楼酒肆、街市巷口,都要有人说道。”
陆文远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少爷是要……”
“不止是宣传。”金杰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你去找金栓,让他以商城总管的名义,为护卫队、卫生队的队员们做担保,让他们去钱庄借钱。”
他放下笔,目光炯炯:“以每人两年工钱为限。借来的钱,让他们分批去买股票。记住交代他们——每股赚了十个点到二十个点就卖,跌下来三五个点再买进。反正现在每天都有交易,让他们反复操作。”
陆文远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少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股票跌了,他们还不上钱……”
“所以要分批。”金杰微微一笑,“不是让他们一次全押上。今天买十股,明天卖;后天再买二十股,大后天卖……如此循环,总有赚的时候。况且——”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老桂树:“有金栓做担保,有商城做后盾,钱庄敢借钱。而钱借出去了,银钱就流转起来了。”
陆文远恍然大悟:“高!钱庄存银再多,若是只存不借,终究是死钱。如今借出去,护卫队拿着钱去买股票,卖股票的人得了钱,又会去消费、去投资……银钱转起来了,大家都有钱赚!”
“正是。”金杰转身,眼中透着深意,“银钱如水,要流动才有生机。钱庄的钱借出去,商城的生意更旺,税收自然就上来了。明年霍州的商税,至少能翻一番。”
陆文远深吸一口气:“少爷这招,真是……一石三鸟。护卫队有了外快,更加忠心;钱庄利息收入增加,越发稳固;县衙税收增长,周县令也会更支持我们。”
“还不止。”金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毛坦厂的位置,“书院建设需要钱,玻璃工坊需要钱,南下船队需要钱……这些钱从哪儿来?就从这流转的银钱中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文远,此事要办好,但也要把握好度。交代金栓,担保要审慎,每人借款额度要控制。绝不能让人借了钱去赌博挥霍,只能用于买卖股票。若有违规,立即取消担保资格,并追回借款。”
“明白!”陆文远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陆文远离去后,金杰独自站在书房中。晨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自己正在开启一个危险的游戏——股票投机、杠杆借贷,这些在现代社会都需要严格监管的金融活动,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空白。
但时不我待。
书院要建,玻璃要烧,商路要通,南洋要开拓……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单靠肥皂香皂的利润,远远不够。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轻声自语。
午时刚过,霍州县城己沸腾起来。
“听说了吗?衙差汪保,借钱买了五百股股票,一天就赚了三百两!”
“三百两?!我的天,他一年的月钱才多少?”
“要不怎么说股票赚钱呢!钱庄现在可以借钱买股,有商城金总管担保!”
“真的假的?我也去借!”
“同去同去!”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把汪保的故事编成了段子:“话说那汪保汪衙差,本是清贫小吏,月钱不过三两。那日见股票红火,咬牙借了五十两,买了五百股。你猜怎么着?一天!就一天!赚了三百两!如今他那漂亮娘子,正张罗着买宅子呢!”
听众们哄堂大笑,眼中却都闪着光。
钱庄门前,再次排起长队。
金栓亲自坐镇,护卫队、卫生队的队员们一个个上前,拿着工牌和担保书。
“姓名?”
“王大柱,护卫队三队队员,月钱三两。”
金栓翻看名册,点头:“两年工钱,七十二两。按规矩,可借五成,三十六两。签字画押。”
王大柱激动得手首抖,在借据上按下红手印。
“记住县主交代的,”金栓低声嘱咐,“分批买,赚了十个点就卖,别贪心。若是亏了,别急着割肉,等跌下来再补。”
“明白!多谢金总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钱庄的银钱如流水般借出。柜后的账房先生们算盘打得噼啪响,额头冒汗,却满脸兴奋。
“少爷这一招,真是绝了!”一个老账房低声道,“咱们钱庄的存银,以前多是死钱,如今全活起来了!”
另一个年轻账房不解:“可要是股票跌了,他们还不上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