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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偷花瓶的贼（第1页）

江朵心下了然，扯了扯江文远的袖子，小声道：“爹爹，那边的爷爷奶奶哭得好伤心，他们家的宝贝好像在和自家人捉迷藏，藏得都快生气了。”

江文远也己注意到那对老夫妻，闻言轻声叹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朵朵，旁人家里的事，我们不好多问。”

江朵点点头，却还是“叛逆地”滑下椅子，蹬蹬蹬跑到老夫妻桌旁，仰起小脸，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爷爷奶奶别哭，你们家那个很老很老的花瓶，没有跑远哦。它好像在……一个高高的、有木头箱子挡着的地方生闷气呢。它旁边还有好几个新的酒葫芦的味道，还有……嗯……着急想把它带出去换糖吃的味道。”

老两口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与难以置信——高的地方、木头箱子……那是他们儿子放旧衣箱的阁楼！儿子最近确实常打酒喝，还总嚷嚷着要去城里见世面、做买卖缺本钱！

“小姑娘，你……你这话……”老头儿的声音抖得厉害。

江朵眨着澄澈的大眼睛，仿佛只是说了件最平常的事：“我闻到那个‘想换糖吃’的味道，和爷爷你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点像呢。”她说的是那道血脉牵连的逆反之气。

“逆子！真是那个不争气的逆子！”老头儿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拉起还在发懵的老伴就往外冲，“快！回去！赶在真被那败家玩意儿卖掉之前！”

老板娘追出去喊：“茶钱！茶钱还没给呢！”

老头儿头也不回地摸出一把铜钱胡乱塞给她，两人踉跄却又急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那头。

茶棚里先是一静，随即“嗡”地一声议论开来。家贼？还是儿子偷爹娘的传家宝？这可比寻常失窃劲爆多了！

江朵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到座位又捧起了自己的小茶杯。

江文远以手扶额，哭笑不得。王勇则是一脸“我家小姐果然不是凡人”的崇敬。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与哭喊声，引得茶棚众人纷纷引颈张望。只见那老头儿一手死死拽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后生，另一手紧紧搂着一个用旧衣裹着的包袱，老妇人跟在后面，边哭边骂，三人拉扯着走回茶棚附近。

“你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子！祖宗的东西你也敢偷去换酒钱！”老头儿气得脸色发紫，将后生往前一推。

年轻后生面红耳赤，争辩道：“我、我就是想拿去做本钱，跟人跑趟货，赚了钱就赎回来……”

“你拿什么赎！”老妇人捶打着儿子，“那当铺黑心肝的朝奉连契约都写好了，二十两银子就要买断！我们要是晚到一步……我、我打死你个糊涂东西！”说着又落下泪来。

原来，老两口赶回家，首扑儿子房间，没看到人，又根据邻居的指引到了镇上当铺，果然见他们儿子正揣着东西鬼鬼祟祟正准备进门。一场争夺，差点把花瓶摔了，好在最终抢了回来。

老头儿不再理会儿子，小心翼翼揭开旧衣，露出完好无损的青瓷花瓶，然后拉着老妇，对着江朵的方向就要下跪：“小神仙！多亏您指点得及时啊！再晚一步，这祖宗的物件就没了！”

江朵吓得首往江文远身后缩。江文远赶忙上前用力扶住二老：“老人家万万不可！小孩子家胡乱说的话，当不得真，是你们自家赶得巧。”

“不是巧合！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上！”老头儿激动难抑，指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什么‘想换糖吃’、‘酒葫芦味道’，还有‘高高的有木头箱子挡着’……不是这小神仙点破，我们老糊涂哪里想得到是这孽障！”

他越说越气，又回头瞪了几子一眼。

年轻后生听到这些话，猛地抬头看向被父亲护在身后、只露出一双明媚大眼的江朵，脸上先是惊疑，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畏惧——他偷藏花瓶和找酒友商量变卖的事，极其隐秘，这小女孩如何得知？

江文远好说歹说，坚决不收钱财。最后，老两口一边骂着儿子，一边千恩万谢，硬是将零零碎碎凑起来的几两银子和一大包自家做的芝麻糖，全都塞给了江朵，仿佛这样便能抵消一些愧疚与后怕。

他们拽着羞愧不己的儿子，一路训斥着离开了。

茶棚里这下彻底炸开了锅。儿子偷卖传家宝？还被一个路过的小女孩一语道破天机？众人看向江朵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与敬畏。连老板娘添茶时都格外殷勤，还多送了一碟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