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问了江朵的意见,点了壶雨前龙井,并几样精致茶点:桂花糕、莲蓉酥、芝麻糖糕,还有江朵点名要的冰糖葫芦——虽然这玩意通常在街上卖,但清芷茶榭为招揽客人,也备了些。
江朵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目光便开始在茶馆里逡巡。
说书先生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正醒木一拍,眉飞色舞地讲着前朝名将征战沙场的故事,引得众人叫好。但江朵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声音吸引。
左后方雅座里,两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咱们府上那位表小姐,昨儿个又和夫人顶嘴了,说什么‘宁为寒门妻,不做贵家妾’,把夫人气得够呛。”
“唉,表小姐也是心气高。可她家道中落,投奔而来,夫人想让她给大公子做贵妾,也是为她谋个好前程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表小姐心里好像有人了,是位在国子监读书的寒门学子……”
“啧,这就难办了。夫人最重门第,断不会同意的。”
【宁为寒门妻,不做贵家妾?这表小姐倒是个有气性的。】江朵心里点评,【不过听起来处境艰难啊,寄人篱下,婚事不由己。】
那两位管事正说着,忽然同时顿了顿,疑惑地对视一眼。刚才是不是有个小丫头的声音在说话?可这雅座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摇摇头,只当是隔壁传来的童言稚语,继续低声商议如何让自家婆娘劝说表小姐。
江朵又看向右前方一桌。那是几个穿着统一服色的年轻学子,像是某个书院的生员,正在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今年恩科放榜不过月余,上榜诸位真是文采与实务兼备,不负朝廷厚望!”
“可不是嘛!听闻李阁老阅卷时,对空谈性理之文多有贬斥,反倒格外看重那些针砭时弊、切中实务的策论。”
“李阁老历经两朝,深知民生艰难,这般取舍自然有理。往后我辈读书,也该多留心时政,少些虚言空谈才是。”
“说到时政,你们可听说西北军粮转运之事?似乎有些……”
“嘘!慎言!此事敏感,莫要在此议论。”
【哦?西北军粮转运?】江朵耳朵一动。她想起自己的“身世”可能与西北梁王府有关,便留了心。不过这几个学子显然所知有限,也不敢深谈。
她将目光移向一楼散座。那里三教九流,信息更杂。
一个货郎正跟同桌的人吹嘘:“……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前儿个给永王府后角门送针线,瞧见那侧妃身边的嬷嬷,鬼鬼祟祟地跟个游方郎中模样的人接头,手里还拿着个小包袱,沉甸甸的……”
同桌的人笑骂:“你就编吧!王府内眷的事也是你能瞧见的?”
“千真万确!我眼神好着呢!那郎中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眼神飘忽……”
【永王府?侧妃找游方郎中?还沉甸甸的小包袱?】江朵挑眉,【该不会是……求子偏方?或者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正听得起劲,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只见斜对面一个雅座里,坐着一位衣着朴素却气质清雅的青年女子,约莫不到二十岁,独自一人,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朵,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见江朵看过来,那女子也不闪避,反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江朵也回以一笑,同时暗中观察对方气场。这女子周身气息平和清净,隐有书卷清气,眉宇间却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忧郁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孤高。她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配饰,唯独发间插着一支样式简单却质地温润的玉簪,那玉簪散发的气息,竟与江朵怀中的那枚玉佩有微弱的呼应,父亲说玉佩与她身世有关,早己把玉佩交给她自己保管。
江朵心中一震!这玉簪的质地和雕工风格……与梁王府那枚玉佩同源!
难道这女子与梁王府有关?
她正想仔细感应,那女子己收回目光,垂眸喝茶,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偶然。
【系统,分析那支玉簪!】江朵在心中急道。
【距离稍远,气息微弱。初步判断:玉质与宿主所持玉佩同属和田上品,雕刻纹样为简化的兰草纹,是京城贵族女子常用饰物,但此簪造型古朴,非近年流行款式,至少有十年以上历史。簪头隐约有‘玥’字暗刻,需近距离确认。】
玥?蓝玥瑶的“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