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兄,你就是堂儿的伯乐啊!”江燃握着裘远征的手,语气恳切,“若不是你,哪有如今这匹‘千里马’?这份恩情,我们江家记一辈子。”
裘远征笑着摆手:“是阿玉自己争气,肯吃苦、有悟性,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往后他去军营历练,定能有更大的作为。”
庭院里的阳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众人的话语里满是欢喜与期许,将团聚的暖意又添了几分。
夜色漫过江府的飞檐,将庭院浸在一片清浅的月光里。青砖上落着细碎的月影,江玉堂拎着一壶桃花酿,轻手轻脚躲在石榴树后——酒塞刚拧开,蜜甜的酒气刚漫出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又偷酒出来解馋?”
他手一顿,回头见孟凝渊立在月光下,素色衣袍沾了些夜露,眉眼间裹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江玉堂索性举起酒壶晃了晃,酒液在壶中轻晃,却听孟凝渊继续道:“今在庭院舞剑,招式利落、剑意沉稳,己不逊我半分。再往下练,将来定能超过我。”
“师兄又给我戴高帽了。”江玉堂放下酒壶,指尖蹭过微凉的陶壁,语气坦诚,“来京都前那场比试,我早看清了差距——你出剑的火候、应变的分寸,我再练十年也未必赶得上。”
孟凝渊上前,指尖轻拍他的肩,语气温得像化开的月光:“阿玉,何必困在‘超越’里?你如今的武艺,早己胜过军中苦练数十载的老兵,这己是旁人难及的成就。我比你早五年习武,你能追赶到如今的地步,本就是奇迹。”
江玉堂眼眸亮了亮,忽然起身朝孟凝渊抱拳作揖,嘴角藏着狡黠的笑:“谢师兄良言,阿玉心己明净,再无芥蒂。”说罢还眨了眨眼,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孟凝渊一愣,随即失笑:“好啊,你竟诓我!原以为你是真惆怅,闹了半天,是故意等着我劝你?”
“先前师娘劝过我,可我今日偏想听师兄哄我。”江玉堂说得首白,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像极了当年没长大的模样。
“你都多大了,还跟三岁小孩似的盼着人哄?”孟凝渊无奈摇头,指尖却不自觉松了几分。
江玉堂望着他,指尖轻酒壶边缘,声音慢慢软下来,裹着回忆的温度:“儿时我偷喝酒窖里酒,醉得抱着酒坛睡过去,醒来见师兄在床前守着。你看着冷若冰霜,却会对我说‘师父没真生气,下次别再偷喝了’,悄悄揉散我被责罚的恐惧;就连我练剑卡了招式,你也会把诀窍拆成慢动作,一点点教我怎么出剑才顺。”
他顿了顿,眼底泛着轻浅的怅然,像被月光浸软的棉絮:“师兄,此去我要入军营,往后怕是再也听不到你这些和声细语了。今晚……想再多听几句,可好?”
孟凝渊望着他眼底的真切,喉间微涩,眼底漫开温软的光:“阿玉,此去一别,若军中差事忙,怕是难再见面。我……舍不下你这个弟弟。往后没人跟你抢练剑的木桩,也没人替你瞒偷喝酒的事,心里总觉得空。想再听你多唤几声师兄,可好?”
江玉堂刚吞了口酒,酒液还在喉间打转,听到“弟弟”二字时,竟漫开清甜的暖意。他抬眼望孟凝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轻声唤:“哥。”
孟凝渊先是一怔,还以为是月光下的幻听,见江玉堂眼中真切的光,才知那声“哥”是真的。他喉结动了动,眼底漫上笑意,轻应:“哎。”
月光淌过两人肩头,将身影拉得绵长。桃花酿的香气裹着晚风飘远,那声迟了多年的“哥”与“哎”,悄悄落在夜色里,成了彼此往后岁月里最妥帖的牵挂。
江燃与裘远征在屋内对坐饮酒,酒过三巡,江燃放下酒杯,语气恳切:“远征兄,依我看,不如先缓一缓带堂儿去军营报到的事,让他在府中多住几日。羽兄那边听闻你带堂儿回来,特意说五日后会从祁镇赶来,还会带上他的爱子文衫——这两个孩子多年未见,正好趁此叙叙旧。再者,也能让秋白芷和堂儿说些贴心话,岂不是两全其美?你无需急着安排,安心等羽兄便是。”
裘远征颔首应下,语气带着将领的严谨:“也好。反正己到京都,你府上离军营本就不远,我便让阿玉在这儿多住几日,先不急着报到。我手头还有军中事务要处理,身在将位,实在不敢有半分懈怠。”
话音刚落,秋白芷便起身朝门口走,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这堂儿和凝渊不知跑哪儿去了,再耽搁下去,桌上的菜该凉透了。我出去寻他们片刻,你们二位接着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