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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

农历十一月初,关中一年中最枯燥无味的季节。长安城内北风怒号,行人稀少,当正午的太阳为城市带来温暖的时候,人们才从家里走出,毕竟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往年这个季节是城里人围在家中喝桂花酒、题**诗,乡下人进城购买年货,妇人们制浆打褙子、赶制冬令棉鞋,街市上铺号生意最忙碌的时候。可是辛亥年十一月市民们紧闭门户待在家里。长安自古帝王都,像中国古老的大地上很多古老都市一样,长安城表面看似沉稳守旧,但并不缺乏吸纳各种先进思想文化和英雄人物的**,都市总是与功利紧密联系,表面上的慢节奏背后隐藏着人们对“革命”二字的深刻思索,在沉思中积蓄行动。洪门的兄弟们都是下苦人,他们不习惯用脑袋把事情想得太繁杂,从反正胜利那天起,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扬眉吐气过,各个山堂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城内的饭馆子都被各家兄弟们包圆,一连十几天胡吃海喝,黑天白日里满城都是哥老会闲逛的兄弟们。他们骄傲地认为江山是兄弟们打下的,轮到他们享清福了。长安城四门入口处的铜铡,以及守城兄弟们“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的高喊声,清楚地表明了他们拥戴革命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作为省城洪门这些哥弟的最高统帅,摆在刘五面前最紧迫的任务不是如何管教门下动辄使粗惹事的汉子,而是如何对付清军从河南、甘肃两个方向给革命军造成的夹击围剿,其次是给王魁胜娶一房媳妇。

王魁胜现在已经是刘五的卫队长,是这场革命受益最多的几个人之一。近来他天天笑得合不上嘴,终于可以明媒正娶城里富商李家二寡妇巧巧为妻!再也不用干越院翻墙夜半幽会的勾当。李家在扬州开有盐号,生意覆盖西北西南数省,但二儿子从小体弱多病,留在长安城老家养息。按照当地民俗“冲喜”的讲究,十四五岁上娶巧巧过门当媳妇,巧巧虽然从小生长在周至农村,个头也不高,却把乡下山的灵气、水的柔情、树的茁壮、人的质朴羞涩一股脑地集中到她乖巧的身材上,加上白皮肤、藕节指、丹凤眼、柳叶眉、高鼻梁,脸蛋子鲜嫩地渗出蜜糖水,一时间不知吸引来多少双公子哥儿的眼睛,可是李家的财气太大门户太深,无人敢生邪念,但魁胜敢。那年元宵节晌午时分,魁胜与几个当兵的兄弟在南门外护城河吊桥边的青石上推牌九晒太阳,巧巧在李府家丁跟随下去城外小雁塔替病重的夫君还愿,也有民俗中“游百病”、为丈夫在新的一年里消灾灭病的意思。轿子走上吊桥忽闪了几下,巧巧揭开轿帘向外探望的一刹那,魁胜正举目注视着过桥的小轿,两对目光不期而遇,眼窝像直刺入五彩阳光。巧巧心房扑扑急跳,走出二十多步再把轿帘揭开一道缝,只见魁胜仍在原地呆呆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轿子。随后巧巧多次打开轿帘偷视,却不见魁胜身影,心境慢慢平息下来。等到傍晚时分回到家门口,巧巧又看见魁胜军士装扮的武夫气概,以及那张坚定中透出书生气息的脸,一时脸涨红了,她猜测魁胜一直尾随自己,心中不知是喜是惧?这件事过去没有几个月,巧巧的丈夫去世,时年她才十七岁出头,魁胜已有二十五岁。

李家发丧的那些日子,魁胜通过哥老会兄弟暗中牵线,混进一戏班子冒充乐人进入李宅。大户人家过事礼多人杂,场面扑腾得也大,执事一遍一遍口中念念有词,上香的磕头的一拨接着一拨,送帐子纳礼金的络绎不绝,祭奠过后人们被李宅佣人引向其他院落用餐休息。亲朋好友则由李氏主人应酬接待。李家灵堂设在二进院子的过厅,一道屏风板墙把灵堂和巧巧居住的三进院隔离开来,巧巧与丈夫没有子嗣,通常设置孝子席的位置空着,但在供桌的一侧放一把椅子,巧巧白色素服陪坐在灵堂丈夫身边。这种简洁凄凉的场景设置突出了李家的无奈、丈夫的英年早逝和少年夫妻的恩爱。

魁胜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李家人的注意,但他多次有意在灵堂上人影闪动已经引起巧巧警觉,几天来他常趁灵堂无人祭奠的空隙,快步来到巧巧面前,一言不发地送上一杯凉茶、从怀里摸出几个鲜桃一把干枣,随后匆匆离去,来去行踪简直活像个孩子。如果再加上那对足以敲开她心灵的目光,巧巧在这位胆大包天的健壮男人面前害怕了、犹豫了、慌乱了,但心底却蹿出了丝丝愉悦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葬礼“头七”结束后戏班子要离开李宅,头天晚上巧巧早早回房歇息,为明日“头七”大奠积蓄精力,她刚刚转身插上房门,魁胜从里屋走出来,一声不吭上前紧紧抱住巧巧,用滚烫的嘴唇封着巧巧的小口,巧巧浑身颤抖想高呼“救命”,可嗓子却发不出声来,只觉得身子在男子汉强健的肌肉疙瘩中融化了。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站了半个时辰,末了巧巧轻轻地推开魁胜说:“小女子要的是居家过日子,眼下丧服在身,你如果有心,七七四十九天月上树梢时再来见我。”四十九天后魁胜如约前往,在巧巧的怀里,他深深地体会到一个军人所有的坚毅耐力、所有的钢铁意志都被爱征服了。如果说魁胜在巧巧面前还保留着一点点军人姿态的话,那就是服从,他下定决心要让巧巧幸福。他们的爱情故事在古城闲散的环境中密不透风地进行着。

魁胜没想到,时隔两年之后他终于可以明媒正娶巧巧为妻,而且是以革命军队的中军将领面目出现在巧巧面前。尽管世道变了,有钱人的尊严没变、世俗规矩没变,自然遇到了一些程序上的麻烦。刘五下帖子请媒人到李府提婚,李家却宁愿让巧巧在家中守寡,也不想失掉面子。派人给刘五送来五万两白银支持革命事项,不谈婚事。刘五找城里头面人物从中说合,李家却闭门谢客。刘五强行定下婚期李家的当家人等又离城出走不知去向。刘五下硬茬不再与李家纠缠,独自定下婚期,但魁胜第一次体会到做名人的难处,巧巧娘家要求婚礼必须依照祖宗流传下来的仪轨进行。

幸亏有一帮子爱热闹能折腾的兄弟,吹喇叭抬花轿的人好找,能言会道的执事堂子里也不乏其人,巧巧的娘亲已从周至乡下接进城里安顿妥当,唯独铺床叠被需要一名聪明标致、儿女双全、婚姻美满幸福的“全乎”妇人一时没有下落,最后还是由马号号长白崇礼按陕北的程序整治了一番,随便在**丢下几把莲子红枣了事。拜完天地父母,喝完交杯酒,在大伙的吵闹推搡中夫妻双双入洞房。巧巧一进房门就扔下凤冠盖头,一头扎进魁胜的怀里,不知是喜是悲轻声哽咽不止,边哭泣边说:“为人别当官,当官都一般,咱们回乡下种地去吧?”

魁胜的新婚喜宴席在刘府举行,刘五乡下的族亲、巧巧的娘姑姨舅亲、城内大小洪门大哥、刘五的亲信爱将拜把弟兄,另外还有省城军政府要员和场面上的风云人物,足足有五百号人。几间院落屋内屋外摆满了八仙桌。偏院小花园里搭起一间布棚戏台,正演出全本的《火焰驹》,白晃晃的汽灯下喝彩叫喊声,划拳猜令声,娃娃们戏闹声此起彼伏。刘五披红戴花被贺喜的熟人用红颜色抹得眉六道,正逐一对主桌上的客人谢礼敬酒。

当他来到白崇礼等“太白山”老哥们儿弟兄面前时,白马夫头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高高扬起,身子骑在长条凳上前倾后仰做出骑马驰骋的醉态,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几个老兄弟把他围成一圈,得意忘形地起哄混闹。崇礼朦胧中发现刘五来到自己面前,他停下摇摆的身子,问:“刘五哥,你不是在长安为侄娃子娶媳妇吗?跑到新疆做什么?”刘五一面回答:“正四处找你喝酒呢!走,回屋里咱兄弟俩喝几杯。”同时吩咐人把崇礼抬进屋里休息。这时管家张一文提着长袍下摆急匆匆走到刘五身前,在耳边咕噜一阵,二人离席来到一间厢房僻静处,一文报告说:

“云娃子骑马从长武跑回来了。”云娃子是刘府一个卫士,前几日刘五让他随鲁金豹营去长武一带驻防,警戒甘肃清军对省城的威胁。“据云娃子讲,金豹营一星期前开到长武后,金豹疏于管教、军律废弛,队伍进城后沿街抢掠商号店铺,兄弟们都在城中百姓家里安营扎寨,强奸民女、掠夺财物的事时有发生,全城居民惶惶不可终日,激起民怨。金豹住在一财主家,见主家女儿年轻美貌,决心收做压寨夫人,昨晚在军中举行婚礼,放松警备,甘省清军马安贵部精锐十七营趁机攻破长武,金豹率残部退守彬州,在彬州城西北的一些村寨堡子布防。云娃子骑马脱身回省急报。”

“东路河南方向清军在潼关得手了没有?”刘五问。

“东路河南清军在陆军统带王钰锦的率领下攻克潼关义军。清军认为潼关失守是当地人反清叛乱的结果,主张屠城。后又决定让进城的河南军队官兵任意抢劫一天,这些官匪挨门逐户地尽情抢劫,不仅金银杂物决不放过,连青年妇女也成为虏获的对象,把女人和财物用船从黄河运回河南。军政府派同盟会商纺将军开赴潼关,目前正在调集人马准备收复潼关。但风闻河南巡抚已到达河南陕县,调兵遣将十余营意图威逼长安,剿杀革命。在清军东西夹击的形势下省城内要求刘帅亲征西路,保卫长安城的呼声又高涨起来。”一文回答说。

“允吉这个王八蛋现在什么地方?”刘五紧接着问。

允吉其人原是清朝皇帝任命的前任陕甘总督,因不满朝廷废除新政被罢黜,长住西安满城。九月一日省城军民举起义旗推翻清政府在陕西统治势力的当天,允吉正在草滩别墅,闻变轻装渡河逃奔平凉。途中被陕甘总督长庚电奏清廷批准,宣统皇帝任命其为陕西巡抚,纠集甘军二十三营从西路进剿长安。

“听探报允吉目前仍在平凉。”一文回答。

刘五心中十分清楚陕西武装起义给清政府统治的震撼,对中国西部各省革命党人和民间各种秘密结社组织反清起义的鼓动作用,宣统皇帝必将组织各省清军全力剿杀,镇压陕西在辛亥年成立的革命政府。实际上时任陕甘总督长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组织起向陕西进攻的军队,其中宁夏镇总兵马玉贵的回军最为长庚所器重。军政府在省城起义胜利后已料及甘军犯陕,十月末就派出同盟会所管辖的第五标统带率部进驻长武布防,但终寡不敌众遭全军覆灭。在西路形势危急的情况下,派刘五西征督师的呼声渐高。刘五原先估计同盟会所领导的反清斗争在全国已形成燎原之势,清廷的围剿将会是软弱无力的虚张声势,因而自己虽然在省城反正后不几天就接受了革命政府委任的“西征将军”头衔,却迟迟没有发兵亲征。其中反对刘五亲征的力量主要来自全省洪门各山头哥老会的龙头大爷,他们担心刘五出走会在省城留下政治空白,弱化哥老会的势力。刘五自己也担心一旦战事失利对身家性命和功名仕途的负面影响,二十日前仅派鲁金豹带领下属一千八百将士赴长武一线布防,没有想到金豹却为儿女私情贻误军机丢失阵地,特别是放纵部队烧杀抢掠、省城舆论一片哗然,必然再次响起削平哥老会山头的呼声,使刘五处于十分难堪被动的位置。“金豹杀也不杀?西征去也不去?”刘五决定找几个人商议后再确定。刘五对管家说:

“把宴席上世清等将军和杨守道老先生喊来,连夜检讨局势商量对策。明日天亮后你告诉魁胜,要他带卫队营三十个弟兄马不停蹄赶往彬州代金豹行使守备任务,将金豹押解乾州看守。”

“阵前斩将可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自家多年的兄弟,在长安反正的当天立了大功,刘帅三思。能不能让金豹待在彬州戴罪立功,以免激发金豹手下兵变?”一文想替金豹说句解脱守土失责的话。

刘五迟疑了一会儿,摇头不语,催促一文叫人议事。

不大工夫,管家带领冯世清、雷风岐、常文厚以及杨守道等人来到厢房,围坐在炕头说起长武失守的事。当时刘五的军队还没有正式改编,仍沿用清军通俗的称谓,以主将的姓名为部队番号,鲁金豹营虽已调往彬州,但冯、雷、常三营主力以及直属马炮医械等部队都驻防在长安城周围。

听完一文对当前清军东西两路夹击省城的情况分析以及长武失守的经过,在座的人酒气都散了,会场上出现了片刻寂静。一文没有讲出刘五准备拘捕金豹的意见,大家虽然都是道中人,但山无常态、水无常势,不介入兄弟纠葛也是一文身在江湖自我保护的一条原则。

常文厚首先发言,他把目前形势比作乡下村民宗族间的械斗。“咱们算是跟清廷结下世仇啦!咱说起义是为了国家,清廷说围剿是为了江山社稷,就像宗族械斗,一个为张家,一个为钱家,嘴皮子说不清。反正八旗兵也砍了,官府衙门也烧了,想说几句好听的话指望清廷退兵那是哄人的话。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说得多了也没用,五哥你说下一步如何打?你指哪里我文厚打到哪里,决不退缩半步。但是大哥率众亲征好还是坐镇长安好?众家山堂希望大哥留在省城也是有道理的,长安城高池深,更有利固守。”

“文厚哥所言极是。阎王爷不显灵、小鬼多作怪,金豹老兄一时糊涂,什么地方娶不下个女人,偏偏在刀刃子底下唱花戏!我明日率全营将士增援鲁哥,夺回长武。”雷风岐也为金豹的失职担忧,同时他还说:“大哥留在省城指挥,一则可以稳定人心、不使长安城内人心惶惶,二则可运筹全局发挥更大的作用,我等愿立生死状代大哥西征。”

杨守道看刘五脸色铁青,知道他对目前的形势拿不定主意,于是接着风岐的话说:“诸位将爷对刘五兄弟一片忠心耿耿,令世人敬佩。目前形势看起来瞬息万变,难以捉摸,其实还是有脉象可循、有天地可转。陕西因挑头起事反清,宣统帝不能不急调豫甘两省巡抚发兵进剿,形成东西夹击之势,看似危机重重,实则虎头蛇尾难以逆转。辛亥革命在全国已成燎原之势,各省官兵自顾不暇,进剿必然无力。而我长安城内由于推翻了清政权、汉人不再是封建主子的奴才而扬眉吐气,军民万众一心。三者老夫留心观察几千年中国历史,朝廷更迭也是常有的事,究其原因,倾其大厦在众,而执捶敲响皇帝老子丧钟的人,多是皇帝身边拥兵自重的封疆大臣。当年明王朝失手于皇太极,固然有明末君昏臣庸、残暴横行、内外交困的深层原因,但在短短的十几年内,先有崇祯六年明将孔有德率兵十万叛明归清,九年之后崇祯十三年,拥兵十三万的蓟辽总督洪承畴又叛,崇祯十六年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降清,致使李自成猝不及防退出北京。现在人们都在猜测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的动向,袁世凯在练成北洋六镇新军后,权势炙手可热,实力迅速膨胀,使皇亲贵族深有猛虎酣睡于卧榻之旁的忧虑,西太后死后,醇王载沣以‘回家养病’为由逼袁世凯回到河南彰德原籍,开始时对外讲‘闭门思过’,没有多久便宾客盈门,每日处理大量电讯,如昔日在朝中处理军机政务一般忙碌。最近我的一个朋友从河南来陕,说宣统皇帝已派人与袁联系,让他出面组织内阁,收拾残局,说不定会成为日后左右局势的人物。武昌陕西事发后,各省总督巡抚几乎没有人为清廷效力卖命,多持观望态度,与当年洪秀全太平天国举事大相径庭,清王朝灭顶之灾不远矣!数月之内必有大变。在这种情况下,西征迎敌虽有风险难估,但据昨天我与八仙庵孙道长测字掐算的结果,胜数高在八成,可见亲征的意义远大于战事本身,就潼关的局势而言,现在看来清军压力甚强,但河南驻军多为北洋系袁世凯部,袁的动向直接影响河南犯陕的程度。刘将军应当乘势而上建立功业,他日凯旋光宗耀祖。”作为同盟会会员,杨守道的话第一次在刘五面前流露出改良的思想;作为久经沙场的哥老会高参,他想通过哥老会对日后全省政局施加个人影响。

守道的一席话说得刘五口服心服,他决意亲自率兵西征。他说:“大敌当前,刘五唯有亲征方能服民心鼓士气,留守长安的话不要再提了。明天起各营收拾停当,张一文连夜向军政府起草西征呈折,开出军火粮草饷银单据,督促办理。三日内除雷风岐营留守长安外,其余各营全数随我西征,冯世清营为西征先锋明日动身,晚露宿咸阳城外,不准进城。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清,兄弟们常说和尚不亲帽儿亲,此话说的不错,‘太白山’堂能有今天,就是靠兄弟相帮起家的。那时候咱们在暗处,并不为民众所知晓,反倒落得个‘流寇会党’的坏名声。这几日我常常想,哥老会都是出力下苦人,皇帝老子不爱也倒罢了,平头百姓也不愿同我们亲近?兄弟们为了国家民族用生命打下的天下,却得不到社会的认同,很难进入普通百姓正常的社会生活,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一时也想不通。从表面看,一些兄弟平日散漫惯了,走路没个样子、说话没个章法,动不动使蛮动粗,时不时聚众闹事,成了没王的蜂!鲁金豹营竟然闹腾得连自家的地摊子都丢了,连军人肩上担负的守土责任都忘了,在全省人民面前丢尽了脸!对全省的革命局势造成极大压力。这次西征是决定陕西前途命运的生死一战,西征要从整治军律开始,谁再敢拿军律将令当儿戏,杀无赦!莫怪我这个大哥翻脸不认人。还有,请杨老先生与我一共西征。”

张一文又一次从刘五的讲话中看到他深深热爱自己的兄弟,希望兄弟们从过去秘密结社的阴影中走出来,尽快融入普通百姓的社会生活,以便在将来省城的政治经济生活中发挥更大的影响力,逐步取得公众社会认可。“省内洪门各山头前段时间听到清军从河南甘肃进攻陕西的消息后,担心省城安危,希望刘帅固守长安,也是为革命事业着想,昭示兄弟忠心。现在刘帅决定亲征西路以悍卫革命果实,各山门应该同仇敌忾多作贡献,可派出使臣携刘帅亲笔帖子到城内及近郊各县要各家山头组织民团,随刘帅西征。”一文管家说。

天麻麻亮时,刘五结束了会议,随身倒在厢房火炕上闭目静思,把刚才会议上确定的事项一一回忆斟酌,生怕还有考虑不周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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