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金说:“漂亮,乖巧得很!”
“哈哈,五谷,你崽儿选了个美人儿呀!”船上寂寞,伤口又有些隐痛,谢长富就和许五谷、霍成金说女人解闷,“五谷,给我详细说说。”
许五谷笑:“说啥子?”
谢长富道:“说你两个的事情,啷个弄到一起的。”
许五谷也寂寞,又倍思翠月,就乘兴打开了话匣子,霍成金添油加醋补充。直到水手长龙海云来餐厅找他两个,许五谷、霍成金才跟谢长富拱手告别。
火烈的日头抛洒下烤人的光焰,把大江雾霭变得橙红,把北岸的不生草木、密石似鳞、如人袒胛的赤甲山变得如燃烧的火球,把南岸的石灰岩结构的崖壁高峻、气势伟岸、色如白盐的白盐山变得像五色彩镜。那光焰俯身去亲吻双峰挟一虹的滚滚长江流水和那水上舟船,就吻出了艳阳辐照千古绝唱的古雄关夔门。
“呜,呜呜——”
“民俗”轮汽笛高鸣,逆水驶入夔门。
安排完船上一应事务的许五谷有得空闲,到船尾看壮观的夔门,想起那次与翠月一起过夔门的情景。也是在这船尾,翠月依在他身边,给他吟夔门古诗:“山肩高耸如人瘦,苔发全无讶尔童。火色漫夸腾上速,日光宠借十分红。”心中好是快慰。感叹祖国河山之美好、人生之美妙。恨不能立马飞回到翠月身边。此次的离别,翠月哭成个泪人儿,着实令他心疼,也令他欣慰,说明他在翠月心中的不凡位置……
玉峰初日白于霜,
仿佛盐堆万仞冈。
润下只疑咸可作,
居高偏以淡相忘。
是谢长富在许五谷身后吟诗,霍成金也跟了来。
“啊,是你两个,轻脚轻手的,我都不晓得。”许五谷笑道。
谢长富笑:“我晓得,你是在想你那个漂亮妹仔翠月。”
许五谷嘿嘿笑:“是在想。呃,谢师长,你刚才念那首诗,是写这夔门的吧?”
谢长富点首。
“民俗”轮“突突”上行。日光渐淡、热力减弱,轮船驶入云蒸霞蔚的巫山水域。
谢长富触景生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霍成金道:“谢师长得行呃,看见巫山就念巫山的诗。呃,解说一下。”
谢长富说:“有人这样讲,经历过沧海的人,别处的水就再难以吸引他;除了巫山烟云,别处的烟云都黯然失色。”
许五谷道:“有理。”
谢长富盯许五谷:“还有说法。”
许五谷问:“啥子说法?”
谢长富道:“说是,此诗以沧海之水和巫山之云隐喻难舍难分的爱情,见过大海和巫山之后,别处的水和云就看不上眼了。就是说,除了诗人所念想的那个女人外,再也没有能够使他动心的女人了。”
许五谷点头:“更有理。”越发思念翠月。
霍成金就盯了许五谷笑。
谢长富继续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把世人的生死恋写绝了。沧海嘛,宽得很、深得很、无边无际,是生命和情感的极境。”
许五谷听着,想,自己与翠月的相好也许没有这种极境,却也是搅得人肝肠寸断。
谢长富转看两岸峰峦和山腰霞蔚,感叹说:“古时候,那个夔州刺史刘禹锡,坐船过巫山,诗兴大发,写下一首名诗。”
霍成金问:“哪首名诗?”
谢长富望景吟诵:“‘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许五谷笑:“这首诗好,我读过!”
谢长富笑道:“读这首诗呢,你的眼前就会出现一个漂亮妹儿!”
霍成金就想到久违了的女人来:“嘿嘿,当真?”
“当真!”谢长富说,“这妹儿呢,一听到情郎的歌声就欢喜得很,心头说,这个情郎哥哥耶,硬是摸不透呃,活像是巫山的天气,说晴呢,西边在下雨,说雨呢,东边又出太阳。”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