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没再讲了。但放到心里堵塞着,一阵难受。
在水塘边的一张石凳前,乔愉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卫生纸,撕下一块在凳面上擦拭了一下,坐下来,让了旁边拉我也坐下。我刚坐下,就听见大群的蚊子在耳边轰隆隆地叫。我说这里蚊子多,我们换个地方吧。她没动,把头很亲热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嗅到了她头发上的草香味。
她望着天上的圆月,眼里像有很柔情的东西要吐出来,湿润的。她说:“写月亮的诗,我比较喜欢海子的那首。”她的普通话也很甜,月光似的在水面**着:
推开树林
太阳把血
放入灯盏……
我刚刚才在图书馆里的一本什么杂志读到过这首诗,也跟着她诵:
我仿佛
一口祖先们
向后代挖掘的井。
一切的不幸都源于我幽深而神秘的水。
她叹息了几声,我却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塘里又蛙声四起,月光在水里晃**着,像有无数的眼睛一眨一眨。她把我的头扳过来,看着我的眼睛。我笑了,说:“你那样看我,就像要吃我似的。”
她眼里有泪,笑了一下,说:“我不吃你,只想吻你一下。哇,你怕什么,我又不用牙齿咬你。”
我没躲闪了,让她润滑的嘴唇在我的脸颊上爬动。她看着我,说:“在想什么呀?怎么像块木头似的。”我心内有一锅汤熬开了,沸腾着就要喷出热气来了。我搂住她,正痒着的嘴唇堵塞住了她的到处爬动的嘴唇。我觉得是在用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她的嘴,烫得她浑身颤抖了,吊住我脖子了手软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我在她眼睛内看见了渴望。可我心里沸腾的热气却在看她的瞬间消退了。我说,我们回去吧,太晚了。她紧紧吊住我的脖子不松手,细腻的脸颊在我的脖子上摩擦着。我知道自己如不咬牙忍着,就会干出让我悔恨的事。我手掌抚着她的头,让她平静了一下,又硬起脖子像块木头,她怎么抚摸都没有了感觉。
当一片黑云把明晃晃的月光吞尽时,刮过的风有些冷了。我又在她的耳边说:“我们回去吧。”
她才松开了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说:“你不爱我,哈,我一试就知道了。你对我没一点**。你不爱,对吧。”
我笑笑,没回答。她站起来,把揉皱的裙子理平,再理理乱了的头发,说:“你爱不爱,我无所谓。新疆人,我爱你就行了。哈,你是雪山是吧。你们那里就有雪山,看你的样儿,就是冷酷的雪山。我才不管雪山爱不爱我,我充满**地对雪山高呼:我爱你!就行了,满足了。哈,我是不是很现代?”
我笑着看她,说:“你够现代的了。可是,你把情感倾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值得吗?”
她说:“你以为我会一辈子倾情于你吗?别做梦了。你们男人让我学会了,不要对一个男人太痴情了。我不会从一而终的。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以后,今天是你,明天我会行走到另一处,领略另一处美丽的风景。当然,我不会忘记你,我会为你写一首诗,珍藏在我的诗集里。”
我看着她娇嫩的嘴皮上下翻动,她越往下说,我越激动,真想毫无顾忌地哈哈笑起来。她这是野鸡理论,同街头廉价野鸡的想法一个样。我说:“你说得对,刚才我们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对吧。你想写诗就写吧,我什么也没做。我不认识你,不记得你是谁。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吧。”
我起身大步朝回走去。她愤怒了,大喊大叫:“新疆人,你不得好死!”
回到寝室,所有人都从蚊帐里探出个脑袋来看我,想让我给他们讲浪漫故事。我没理睬他们,跳进床铺就拉下了蚊帐。王海深跳到我床边,把蚊帐拉开说,你浪漫了那么久,还睡得着吗?
我说,别吵我,我疲倦死了,想睡了。我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理他们了。
陈阿芸在朗诵一首咏月诗,尽管月亮早就让厚厚的云团遮住了,他口中还是吐出了一轮含情脉脉的月亮。
朱文的蚊帐里传出很粗的鼾声,我能听出那是装的。他曾经对乔愉的追求,肯定让他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