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湮灭。以及一种超越了“存在”与“虚无”概念的、仿佛连“时间”与“因果”本身都被彻底打碎、归于最原始“奇点”状态的、绝对的“无”。
当杨广鑫那蕴含“同归于尽”意境的“斩岳——寂灭”一刀,与林砚拼尽最后心力凝聚的、蕴含着“希望”定锚之力的星火光丝,同时触及那团混沌狂暴的“生灭源核”,并引动周围三种法则乱流终极对撞的刹那,林砚的意识,陷入了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极致的“空白”。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感知,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仿佛他的全部存在,都被那爆发的、无法想象的法则湮灭风暴,从宇宙的“记录”中彻底“擦除”了。
这种状态,或许持续了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自身星炬核心那一点永不熄灭的“希望”火种最本能的挣扎下,又或许是某种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源自那“生灭源核”内部矛盾法则碰撞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负负得正”般的奇异效应,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触感”,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渊中的第一粒尘埃,悄然唤醒了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
冷。不是“静滞”那种剥夺生机的冰冷,也不是“毁灭”那种焚尽一切的炽热后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回归宇宙诞生之前、万物未分、混沌未开时的、最原始的“虚无”之冷。
林砚的“感知”,如同破茧的幼虫,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重新凝聚。首先恢复的,是对“自身”存在的模糊认知——那盏位于意识最深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却依旧顽强搏动着的星炬核心。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几乎将重新凝聚的意识再次冲散的、源自存在根基每一个最细微处的、无法形容的剧痛与虚弱感。他的神婴,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彻底“粉碎”后,又勉强地、极其不完全地“重组”了起来,布满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触及本源的裂痕。
他“睁开”了“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
眼前,是一片无法描述色彩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混沌的“背景”。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法则能量构成的、不断生灭的“汤”中。之前那片狂暴的、三种法则激烈冲突的“生灭之隙”核心区域,己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更加“底层”、更加“混乱”,却也隐隐透出一种奇异“平静”的混沌景象。
他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
林砚艰难地移动“目光”,寻找杨广鑫的身影。下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
在他侧前方不远处,杨广鑫的身影悬浮在混沌中,但状态极其糟糕。他依旧保持着挥刀后力竭的姿势,但那柄暗沉长刀己然脱手,静静漂浮在一旁,刀身布满裂痕,光芒彻底黯淡。他周身那残破的战甲,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布满了腐朽的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原本由精纯能量与法则凝聚的躯壳,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那狰狞的“静滞寒毒”纹路,不仅蔓延到了全身,而且如同获得了生命般,在他体内疯狂蠕动、蔓延、侵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他双目紧闭,面部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被混沌同化,或者被体内寒毒彻底吞噬。
“前辈!”林砚以微弱的神念呼喊,试图靠近,却发现自己连移动一丝一毫都做不到,他的神婴同样脆弱到了极限,任何微小的动作都可能导致彻底崩散。
就在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之际——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源自宇宙根源的震鸣,突兀地在这片混沌中响起。
林砚猛地“转头”,只见在那片混沌背景的中心,那团引发了之前恐怖爆炸的“生灭源核”,竟然并未完全湮灭!它依旧存在,但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不再狂暴,不再闪烁冲突的色彩,而是化作了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蕴含了万千星璇生灭的、暗沉混沌色的、缓缓自旋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隐有灰、红、金三色极细的光丝,以某种充满玄奥规律的轨迹缓缓流转、交织,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而又危险的平衡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