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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第2页)

我已经说了会给你钱的,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骂我骗子呢?

你就是骗子,你就是骗子,你说得好好的,那个房间是为我准备的,为什么后来又让别人进去呢?你自己说,还有多少个女人进去过?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好听的?你看我好欺负是吧?小鱼一边说一边大声地哭了起来,高秉辉有点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来你说这个,小鱼啊小鱼,你真是小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我其实是在保护你,我真的是在为你着想,你只有离我远远的才好长大,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等你长大了才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才会明白我是真的对你好。

少废话,你还想来哄我骗我吗?我再也不会上当了,我已经把你看透了,你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快点拿钱来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是来这里跟你废话的。

小鱼!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大声喊叫的妇女,高秉辉回头一看,正是他在日杂山货店里碰见过的那个妇女。

麻小鱼你这个小婊子,我平时怎么待你的?你竟敢威胁我男人,你以为就你不怕死?我今天跟你拼了!她张牙舞爪地往跳板上跑,跑到中间,看到小鱼瞪着眼睛,随时就要拉响引线的样子,不由得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破口大骂。

小鱼突然笑了起来:这下好,一下子结果两个,你来吧,你们一起来,我只有一个,你们却是一家,我赚了,来呀,不要怕,一起来!

小鱼一笑,两个大人反而害怕了。过了一会,王叔脸上一副认输的样子,他对女人说,你去给她取一万块钱来吧,就当我做砸了一笔生意,这样耗下去,浪费的时间也是钱哪。

凭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这算是什么钱?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倒是告诉我呀。

我以前答应过她送她到山外去上学的。

你又不是她爹,凭什么要送她去山外上学?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呀,你们女人都一样,眼里只有钱。

他说着鄙夷地看了一眼小鱼,小鱼冷着脸,在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女人看看自己的男人,又看看小鱼,气恨恨地走了。

片刻,那女人又折了回来:哎,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一笔钱?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是不会去取这笔钱的。

小鱼说,你问他吧,你让他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男人眼睛望向一边,谁都不睬。

小鱼对她说,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你早就明白了,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不想承认而已,是真的,正是你想的那样,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女人呆了一会,突然哇哇叫着扑了过去。小鱼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就在女人快要接近她时,王叔霍地站了起来,他想趁两个女人扭成一团的时候跑掉。小鱼见状,一脚踢开那个女人,飞快地拽住了他的一只袖子。

刹那间,三个人扭着一团,动作太快了,没有人看清到底是谁碰响了引线,高秉辉只隐隐约约听到谁说了一句:我不活啦!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声轰鸣。后来的事情高秉辉就记不得了。

高秉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身泥水躺在岸边。他动了动,慢慢坐了起来,他的一条腿疼得厉害,还有鲜血在不断地渗出,往旁边一看,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再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大货船破破烂烂,斜斜地插在浅水里,小山一般的木材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十根,横七竖八地撂在那里,大片大片的树皮耷拉着,露出白生生的树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突然分不清到底是刚刚做了一个恶梦,还是真的发生过什么。他还没想清楚,又昏昏然睡了过去。

半个月以后,高秉辉坐在麻姑家里。他们在开一个奇怪的会。麻姑坐在方桌上首,秦自清和阿水坐在一边,高秉辉和阿山坐在另一边。

不知是小鱼的死让阿山深受刺激,还是高秉辉的突然出现让阿山心病全消,安葬小鱼的那天,她终于结束了长达半辈子的梦魇,彻底清醒过来。

那天,她听见满街的人都在喊:小鱼出事了!麻姑家的小鱼出事了!她正昏头昏脑地往河边赶,猛地看见一个人,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了他一眼,正要移开视线,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在手中的一只小面盆咚地掉了下来,顺着河边的斜坡滚下去。她喊了一声:秉辉!就恍恍惚惚高一步低一步地向他走去,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向他伸出双手,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里浅浅地浮着一层泪水。他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已不是当年那个秀美的姑娘了,可她的眼神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他的眼神依然热切,依然充满了憧憬,漫长的光阴在她眼里没有任何距离,她从当年的情景一下子跨进了现在。他终于向她伸出了双臂,她缓缓地倒向他,把他撞了一个趔趄。她不是投进他的怀抱,而是晕倒了。

当她慢慢苏醒过来时,麻姑一眼看到了她像以前一样清亮的眼神,低低地念了一句:我的大女儿回来了!阿山望着麻姑笑,她的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睛,她的表情,她的嘴形,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又望着高秉辉笑,她说,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经常做梦,有一次我梦到你哭了,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哭,我知道你在想着雾落。

高秉辉使劲点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从见面开始,直到现在,他在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过,他突然失语了,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她改变了的容颜说着不变的话,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他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他来的地方,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他到这里干什么来了,他为什么来,他全记不得了,他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昏昏然掉进了这个女人的眼神里,他一刻也不能离开她的眼睛,除此以外,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一切都料理清楚后,麻姑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这在麻姑家还是第一次,大家坐在一起,认真地说一些事情。听说山外那个著名的大坝就要合闸了,雾落已经危在旦夕,移民官员不知到他们家来了多少次,但他们一直都不能形成统一的意见。麻姑总是这样对人家说,你让我的孩子们走吧,我是不走了,我都快要进土了,我还走到哪里去?我哪也不去了,我就死在雾落算了。

人家生气了,站起来说,你不走,我们没法向上面交差,既然你知道你年纪大了,就要做点好事,不要磕掉我的饭碗。

麻姑也生气了:那你把你的上级叫来,你们一起看着我死,我死了,你们总可以交差了吧?

吵过以后,麻姑想来想去,觉得怪对不住人家似的,这才有了这个家庭会议。

麻姑说,你们走吧,不管去哪里都行,不要管我了,我反正老了,出去也是送死,还不如留在这里照顾你们的父亲,还有小鱼,我走了,谁给他们过七月十五呢?

阿水握着秦自清的手说,我们也不走了,我们要跟我们的玻璃在一起,没有了玻璃,我们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两个丑八怪而已,但在玻璃旁边就不一样了,除非能让那块玻璃跟我们一起走,否则我们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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